封皮上的字迹依旧有巴尔干贵族的细巧,却已带上一种草原女子特有的利落,那几个字像马刀划过皮革,不拖泥带水。第二封是观音奴的。再往后是哈达萨、帕梅拉。这些名字他当然都认得。可再翻下去,李漓的手忽然停住了。努瑞达、艾丽努尔、苇尔嘎、阿娜希塔、图尔坎、阿依别姬、阔阔真、涅鲁娜……这些都是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李漓抬起头,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指着那几封陌生名字的信问道:“这些女子,我应该并不认识,她们是谁?”
察丽敦看了一眼,没有躲避:“后面几位,您现在确实还不认识。但她们,早已都是您的妾室。”
李漓的声音沉了些:“什么意思?”
“努瑞达是咄陆部的大萨满。说是萨满巫师,其实她在巴格达读过经校,并不是蒙昧草原人。在咄陆部,她的地位仅次于卢切扎尔夫人;夫人许诺过,最终会让她成为您的家眷。”察丽敦顿了顿,又道:“至于其余几位,都是卢切扎尔夫人征战四方时,被征服部落为表结盟或归降诚意,送来的贵女。当然,她们不是嫁给卢切扎尔夫人。她们都是嫁给您的。卢切扎尔夫人说,她是以您的名义代夫纳妾。那些部落既然要归顺咄陆部,就必须和您、和夫人、和这支新兴的部众结成真正的亲缘。她们,就是这些盟约的凭证。”
李漓几乎想隔着两千里骂卢切扎尔一句胡闹。可话到了嘴边,终究没骂出来。因为察丽敦接下来的话,把那点怒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们是一群勇敢又可怜的女人。”察丽敦低声道,“有的是父兄战败之后被送来的,有的是为了保全整个部落主动来的,有的一开始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嫁给谁。她们在咄陆部从没真正见过您,却要以您的女人自居,帮卢切扎尔夫人稳住那些刚归顺的部众。她们一起撑着咄陆部的核心,也一起等着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丈夫。”察丽敦抬头看向李漓,“艾丽努尔是第一个这样嫁过来的。到今年,已经六年了。”
李漓低头看着手中那些陌生的名字。这些名字原本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可现在,它们被写在信封上,被一个走了两千里赶来的沙陀女子捧到他面前,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站着一个女人、一顶毡帐、一支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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