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促狭,像是早已和毗摩罗商量妥当,如今只是把这件事当面知会李漓一声。
李漓看了祖拜达一眼,又看向毗摩罗。毗摩罗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安静地坐着,神情坦然得很。
“好吧。”李漓忍不住笑了笑,点头道,“既然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我自然没有意见。”
说完,他又把目光转向阿法芙。
阿法芙立刻抬手,像是要把他的目光挡回去,笑道:“别看我。我可没打算住进你府里。我忙得很,还得在港口、木尔坦和你这边来回跑。”
她顿了顿,又故意上下打量了李漓一眼,语气越发轻快:“想让我这样的大美人也住进你家?阿里维德先生,你倒是想得美。”
祖拜达闻言,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法芙自己也笑了,笑过之后,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行。我往后来新跋蹉堡的时候,倒很乐意落脚在这儿。至少你这座腊迦府,比外头那些客舍舒服得多。”
“那就随时欢迎。”李漓笑道。
这顿饭一直吃到灯火更深。到了后半程,商谈的章程已经记了好几页:九夜节大市的场地、请帖、货区、秤量、税额、巡防、贵客住处、商队营地、粮仓禁火、夜间灯油、车马出入、假消息惩处,乃至哪几类货必须由腊迦府先行验看,都一条一条写了下来。
等毗摩罗和阿法芙起身告辞时,外头夜色已经沉了。廊下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暖厅里的灯火却照得人心里发亮。
安毗迦还站在廊边,小心翼翼地问:“腊迦,今日的饭菜,真没有失礼吧?”
李漓看了看满桌被吃得七零八落的铜盘,又看了看案上新写出的几页议定,沉默片刻,最终说道:“没有失礼,很有用。至少让我知道,将来若要和南天竺的大商会谈判,宴席、规矩和商路,都得由自己先安排妥当。”
李漓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觉得舌头仍隐隐发麻。他看向门外沉沉的夜色,又看向案上那些新写出的文书,忽然觉得今晚这顿饭,倒也不算白吃。
一个多月后,春季九夜节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