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今日既然能平安回去,总该同你们结下一点善缘。”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诮,也多了几分不得不承认的现实,“至于那位贵人,留在你家腊伽身边,总比被送回去逼着投火,或是送还给她那个不成器的丈夫,又或改嫁给哪个低阶刹帝利,要有意义得多。”说到这里,提婆跋摩唇角微微一动,“想来我叔父听了这事,也未必会觉得,让她留在这里,就一定是坏事。”
摩诃梨没有接话,只冷冷看着提婆跋摩。
李锦云这才抬手,示意放行,“殿下慢走。”
迦哈达瓦腊的队伍很快掉头。来时押人牵象,牛车一辆接一辆,声势不小;去时只带回一个提婆跋摩,队形顿显空落。马蹄踏过河滩,泥水飞溅。几名骑兵不时回头,望向被留下的女眷、村民和象队,眼里有不甘,也有庆幸——不甘,是亲眼看着一支旧家族的残余被割走;庆幸,是至少把人带回去了,也至少活着离开了这片河滩。
苏利耶玛蒂一直立在原地,看那队伍远去。直到骑兵的背影渐小,蹄声被河风吹散,她才低头看手里的旧铜牌。牌上那枚磨损的罗侯万希家印,像一块早已冷透的炭,仍烫得她掌心发疼。许久,她把铜牌收进袖中,转身朝五名女眷走去。
年长妇人仍坐在车旁,神情冷硬。几个年轻女子有些惶惶,不知该跪拜,还是该回避——她们面前的苏利耶玛蒂,既是旧日家门的女儿,又像新主人派来的女主;既能庇护她们,也能定她们日后住在哪里、吃什么、归谁管束。
苏利耶玛蒂在她们面前停下,没有摆救星的架子,也没有哭诉旧情,垂眼看了看她们脚边的泥水,又看了看那个面带病色的少女,轻声道:“各位,先入城吧。我兄长正在家中等你们到来。”
那位为首的妇人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她没应声,也没行礼,只把脸别向一边——那一刻,她们终于认了:除了跟着苏利耶玛蒂入城,她们已无处可去。
李锦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声催促。她等侍女扶起病弱的少女,等老仆重新背起包袱,等那几名女眷终于被引到牛车旁,才走到苏利耶玛蒂身侧。
“人、象、铜牌和旧册都收下了。”李锦云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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