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塔的母亲病得很重,身上只披着一条旧毯,由两名家仆搀扶。她来不及穿鞋,脚上只有一双布袜,踩过泥水以后已经完全湿透。她每走几步便剧烈咳嗽,身体几乎完全倚在家仆肩上。
最小的男孩不过六七岁,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哭得喘不过气。另一个女孩怀里抱着一只装药的小木匣,不敢看街边的人,只一遍遍小声问道:“姐姐……他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每问一声,押送的护院便用木棍重重敲打地面。
“闭嘴!”
“再哭,就把你们也捆起来!”
卡维塔一直没有回头。
直到母亲被一块凸起的石板绊住,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她才停下脚步。
牵绳的护院顿时用力一拽。“走!”
绳索骤然收紧。粗麻纤维陷进已经磨破的皮肤。卡维塔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呼痛,只低声说道:“我母亲走不快。”
那名护院冷笑道:“替蔑戾车办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快?”
旁边几名商人顿时笑了起来。笑得最响的是粮商摩诃陀罗。他身材肥胖,脖颈上挂着一条粗重金链,走路时肚腹和金饰一同晃动。李漓占领阿格罗哈期间,卡维塔曾带人查出他的三处隐仓,迫使他将囤积的豆粮按限价出售。那批粮食使许多即将断炊的人撑过了最困难的日子,也使摩诃陀罗失去了在饥荒中将价格抬高数倍的机会。如今,他亲自走在押送队伍最前面。
“走不快,便拖着走。”摩诃陀罗说道,“她替蔑戾车查封我们仓库的时候,可没有照顾过本地商人的死活。”
卡维塔抬眼看了他一下。
摩诃陀罗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随即又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心虚,提高声音说道:“今日大王入城,正是清算奸细的时候。谁敢耽误王事,便是罪上加罪!”
押送队伍经过粮市,街道两旁已经聚集了许多百姓。
“是迦罗瓦尔家的女儿。”
“就是粮油商会那个女人。”
“听说蔑戾车首领住过她家的宅院。”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散开。
上个月粮价被压下来时,这些人中有许多曾在卡维塔主持的粮铺前排过长队。她要求粮商必须足秤,不准往豆粮里混入砂石,也不准趁着兵乱一天三次改价。有人曾在她面前哭诉家中断粮,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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