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放声大喊:“空城!”
这一声最初带着试探,很快便在军阵间层层传开。
“空城!”
“守军逃了!”
“伽色尼军弃城了!”
“蔑戾车畏惧大王神威,逃跑了!”
原本绷紧的前锋顿时骚动起来。有人高声大笑,有人用矛柄敲击盾牌,也有人冲着空无一人的城头大声辱骂。方才还如临大敌的士兵,转眼便觉得这座城已经成了摆在面前、只等伸手取走的战利品。
一名年轻士卒甚至捡起地上的空粮袋,套在矛尖上,朝城头挥舞。“看啊!他们连粮袋都不要了!”他大笑着喊道,“逃得比野狗还快!”
旁边几个士兵跟着哄笑。但前锋将领没有笑。他仍旧觉得不安。空城有时比坚城更可怕。坚城至少把敌人摆在眼前,空城却像一只敞开的陷阱,谁也不知道里面留下了什么。他先命弓手登上城墙,又派数队步卒搜索门楼、街巷、粮仓与军营。每一队都带着盾兵和火把,另有本地向导跟随辨认道路。
很快,搜查的结果陆续传回。门楼空了。敌楼空了。城墙上只有木架假人和几堆已经冷透的灰烬。那些灰烬旁插着未烧尽的松枝,显然是昨夜故意点燃,用来制造城中灯火通明的假象。箭库空了。军械库空了。医棚里只剩几张沾血的草席。草席旁有被踩碎的陶碗,有干涸发黑的血迹,还有一把折断的镊子。药箱被搬得干干净净,连用于包扎的粗布也没有剩下几卷。
粮仓更是空得令人心寒。北仓和东仓的门大开着。仓内地面上只剩一层薄薄的麦壳、鼠粪和被车轮碾碎的豆粒。几只饿急的老鼠在墙角乱窜,被闯入的士兵吓得钻进砖缝里。南仓稍好一些,却也只剩几袋受潮发霉的豆料,袋口长着白毛,一股酸腐味扑鼻而来。负责清点的军需官捏起一把豆子,用手一搓,掌心里全是黏腻的霉粉。
营房里倒是留下不少东西。破锅,断枪,烧黑的木架,撕裂的皮带,坏掉的车轴,沾着污泥的草鞋,还有一些被故意扔在显眼处的旧甲片。远远看去,似乎撤得仓促;仔细翻检,才发现真正有用的东西几乎全部不见了。能吃的粮被带走了,能用的箭被带走了,能治伤的药被带走了,能赶路的牲畜也被带走了。留下来的,全是累赘、废物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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