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摩的手松了。他慢慢跪坐在地上,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沉的声音——像哭,又不像哭,压得很死,像受伤的野兽把头埋进泥里,不肯让人看见伤口。
苏利耶玛蒂也蹲下去,没有抱他,只把手按在他肩上。
“兄长,罗侯万希没有死完。你还活着,我还活着。还有五头象,还有御象人,还有几个逃出来的家臣。只要有人记得父亲的名字,家族就没有彻底断。”
苏利耶跋摩抬起头,眼里满是泪,却没有流下来。他看向李漓。这一次,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傲慢与敌意,而是一种扭曲、痛苦、被迫咽下尊严之后的清醒,“你要我做什么?”
李漓看着苏利耶跋摩,沉默片刻。
“先活着。”李漓道,“你想报仇,我想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眼下这两件事,方向一致。你应该向我投降。”
苏利耶跋摩闭了闭眼:“投降,这个词真难听。”
苏利耶玛蒂冷冷道:“难听?比起灭门,什么都不算。”
苏利耶跋摩像被这句话刺中,没有再说话。
天色彻底亮时,五头战象被牵到阿格罗哈城外一片空地上。黑狼营和巨象营的人隔着一段距离围观。谁都知道这五头战象已经归了阿格罗哈,可那庞大的身影立在晨光里,仍让人本能地不敢靠近。巨象每挪一步,脚下的泥土便微微塌陷,鼻息沉重,带着草料、血腥与湿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因杜摩蒂看得眼睛发亮,几乎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上前摸一摸象鼻。阿尔图克比她谨慎得多,先命人退开围观的兵卒,又让工匠在外围挖浅沟、立木桩,赶制一圈临时象栏。黑狼营的士兵持矛守在远处,巨象营的人则小心靠近,照着御象人的指点递水、搬草、清理地面。
苏利耶玛蒂带来的那些御象人早已疲惫不堪,有人眼窝深陷,有人手臂还缠着血布,却仍坚持亲自照料战象。他们给象喂水,检查足底,把嵌进皮肉里的碎木、断箭一点点拔出来。每拔出一支,战象便低低哀鸣一声,旁边的御象人立刻贴上去,伏在象颈旁低声安抚,像在哄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其中一头战象忽然伸出鼻子,轻轻碰了碰苏利耶玛蒂的肩。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才抬手摸了摸那粗糙而温热的鼻端。那一瞬间,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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