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罗侯万希家宅外贴上封条。那张薄薄的封条贴在朱门上,被风吹得轻轻发抖。门内已经没有诵经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孩子的哭声。只有几只没被带走的鸽子还停在屋檐上,歪着头看着下面的血迹,像不明白这座它们飞惯了的院子,为什么忽然变成了一座空坟。
曲女城很快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敢明说,可消息还是像冷水一样漫过街巷。卖香料的商人提前收了摊,几个旧刹帝利宅邸连夜遣人烧掉往来书信,宫中任职的小贵族纷纷托病不出。那些与罗侯万希家族有婚姻关系的人家,更是一夜之间把女眷送往城外寺院,仿佛只要躲进佛像和钟声后面,王令便不会再落到自己门上。可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已经变了。
钱德拉德瓦杀的不是一个家族。他是当着整个曲女城的面,把“旧门第仍受尊重”这层遮羞布撕了下来。今日罗侯万希家族可以因为两箱赎金被灭门,明日任何一个与他们通婚、同宴、同盟、同族谱的人家,都可能被扣上“动摇军心”的罪名。于是,那一夜,曲女城许多贵族宅邸都没有点灯——不是因为睡得早,而是因为他们害怕灯火照出门楣上的家徽。
钱德拉德瓦的大营中,灯火比往常亮得更晚。许多旧刹帝利出身的将领都没有睡。他们待在各自营帐中,有人反复擦剑,有人低声与亲信说话,有人把家族印信从腰间解下来,又藏进衣内靠近胸口的地方。
没有人再相信今夜的风是安全的。
最先动的,是与罗侯万希家族长期关系密切的另一支旧刹帝利队伍——阿耶罗陀土邦的兵,主将名叫毗湿摩跋摩·阿耶罗陀耶。这支队伍约两千余人,原本驻在迦哈达瓦腊大军西侧偏营,负责护卫一段辎重与后路。他们与罗侯万希家族数代通婚,族中不少军官的母亲、妻子或姊妹都出自罗侯万希。钱德拉德瓦捕杀罗侯万希全族的命令一出,他们立刻明白:下一个被怀疑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半夜,毗湿摩跋摩召集亲信。帐中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被帐壁漏进来的夜风压得直往一边歪。他没有说多少慷慨激昂的话,只把一枚罗侯万希家族送来的旧日轮戒指放在案上。铜戒落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就没有动了。
“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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