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
城守的脸抽了一下,却没有改令。王令里写的是“罗侯万希家族男丁”。于是那些少年也被按了下去。有一个孩子吓得全身发抖,跪不稳,嘴里不停喊着母亲。刽子手迟疑了一瞬,旁边军官冷冷看了他一眼。下一刻,刀还是落了下去。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内院里传来一声撕裂般的尖叫。那声音太尖,连门外围观的百姓都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到日头升起时,前院的石板已经洗不干净了。血从阶前一路流到排水沟里,混着昨夜残雨,变成暗红色的水,缓缓淌出宅门。门外的百姓起初还挤在远处张望,后来便没人说话了。几个住在附近的旧贵族家仆低着头,悄悄把自家大门关上——可关门声太轻,轻得像害怕被谁听见。
罗摩提婆最后一个被处死。他被迫跪在家庙前,看着兵卒把日轮纹族旗扯下来踩在地上,又把族谱木匣打开。棕榈叶、布卷、铜牌、婚姻契书、封地文书,一件件被抛进火盆。火舌舔上去时,旧油和干叶发出细小的噼啪声,像许多人在低声哭。老人盯着那堆火,忽然不再挣扎,只是低声道:“杀人还可再生,烧谱便是断根。”没人接他的话。刀落下时,他的血溅到了家庙门槛上。
随后,查抄开始。罗侯万希家的库房被打开,金银、珠宝、兵器、布契、香料凭据、田产文书一箱箱搬出。家中女眷被逐一登记,手镯、耳坠、腰链都被摘走——有不肯摘的,手腕便被兵卒拧到发青。年老妇人被推倒在地,年轻女子被分开看管,孩童被从母亲怀里扯走,哭声在廊下回荡了很久。
家臣和门客也没能逃过。凡是佩过罗侯万希家徽的,凡是在族中领过俸米的,凡是在宅中住过一季以上的,都被拖到侧院审问。有些人只是账房、医师、马夫,连苏利耶跋摩被俘都未必知道,却一样被打得满脸是血,被迫在供状上按下手印。
到了午后,整座宅邸已经不像宅邸了。门楣上的日轮纹被刀斧砍花,家庙里的神龛歪倒在地,廊柱上沾着血指印,院中几口水缸被染成淡红色。前院的尸体被草席一具具裹起,来不及细数,只能先拖到巷外。草席浸了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暗痕。几个老仆跪在墙根,想替主人收尸,却被兵卒用枪杆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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