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仍披着睡衣,有的手里握着祖传短剑,却被弓手远远指住,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家主罗侯万希·罗摩提婆被押出来时,头发还未束起。他已年老,背有些弯,却仍强撑着不肯跪。看见院中跪满了自己的儿子、侄子、孙辈、家臣和门客,又看见几个兵卒正从家庙里抱出铜灯、祭器和族谱木匣,他的脸色才真正变了。
“这是日族旧门。”老人声音发颤,却仍带着一点残存的威严,“便是大王要问罪,也该先传我前往大王军营申辩。”
城守没有回答,只展开王令,当众念出“私通敌营,私赎叛俘,动摇军心”几个字。那几个字落在院中,比刀还冷。
罗侯万希家的女人们被拦在内院门口。有人哭喊丈夫的名字,有人抱着孩子跪求兵卒让她们过去。一个年轻妇人冲得太急,被盾牌撞倒,怀中的幼子摔在石阶上,哭声一下尖起来。旁边的老乳母扑过去抱孩子,却被士兵拖开。内宅一片混乱——珠钗散落,披帛被踩进泥水里,平日里不许外男踏入一步的深院,如今到处都是甲靴和火把。
真正的处决是在天亮后开始的。他们没有被带到刑场,而是在自家前院里一批批按跪。这样做不是为了省事,而是为了让整条坊区都看见。罗侯万希家族几代人积攒的尊严,就在自家门楣下面被剥开。
第一批是成年男丁。罗摩提婆的长子跪在最前面,身上还带着一枚小小的官印——他原本在曲女城宫中任职。兵卒要摘走那枚印信时,他下意识按住胸口,立刻被刀柄砸倒。官印滚到地上,沾了一层灰。刽子手上前,一刀落下,血溅在日轮纹石阶上,红得刺眼。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刀声很钝——不是战场上刀锋撞甲的响声,而是肉身被强行截断时发出的闷响。每一声落下,内院便传出一阵压不住的哭号。有人哭到失声,有人昏死过去,有人用指甲抓着门框,指缝里全是血,却仍被兵卒死死拦住。
几个少年也被拖了出来。他们还未真正成年,有的唇上才刚冒出浅浅的胡须,有的身量还没长开。家中女眷一见他们被押到前院,顿时疯了一样冲撞内院门。罗摩提婆跪在地上,终于低下头,哑声道:“他们还没有冠礼,不算男丁。求你们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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