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
十二头战象排成宽阵,从迦哈达瓦腊军前锋中缓缓推出来。
每一头象身上都披着厚毡和皮甲,额前垂着铜片,象牙上套着铁刃,象颈处坐着驭手,象背木架上站着弓手和投枪手。象阵前方是持盾的步卒和弓手,两侧是持长矛、钩枪和大盾的护卫——这些人不是普通步卒,而是专门跟着战象推进的,知道何时让路,何时补位,何时用盾和矛护住象足与驭手。
战象不急着冲。它们一步一步向前压来,像一排会移动的塔楼。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发颤,沟渠边的浮土随之簌簌落下,草叶上的露水也被震得滚进泥里。那庞大的阴影在晨雾里越来越近,像神庙里被供奉的石兽忽然活了过来,要踏碎眼前所有敢挡路的人。
先锋主将苏利耶跋摩·罗侯万希,他的甲胄比寻常将领华丽许多,头盔上嵌着金色日轮纹。他站在后方高车上,看着象阵缓缓推进,脸色很稳。
昨日几次小战,已让他确信:敌军骑兵忌惮战象,步兵也无法长久承受象阵压迫。只要今日用象阵把阿格罗哈东北外层防线压裂,他便能把前进营垒真正修起来。可他没有想到,今日迎上来的,不是虎贲营,也不是凤凰营,而是一支看上去极不像正规军的队伍。
黑狼营先出。他们没有排成整齐阵列,而是分成许多小股,弯着腰,贴着沟渠、土坎、废墙和矮树的阴影向前移动。有人背着陶罐,有人拖着绳索,有人扛着削尖的木桩,还有人提着装满铁蒺藜和短刺的麻袋。那些旧土邦战士走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战象的脚、鼻、驭手和护卫的位置。他们不像要列阵迎敌,倒像一群准备钻进兽腹里的猎人。
巨象营则在两侧展开。因杜摩蒂带着贾特乡勇,扛着大盾、长叉、锄矛、草叉和粗木枪,像一片杂乱却厚实的篱笆,把黑狼营护在中间。巨象营的人仍旧土气,许多人的盾牌甚至是厚木板临时包皮,边角还有斧削痕迹。可他们脚下很稳——在田地里长大,知道沟在哪里,知道哪片土软,也知道怎样在不平的地面上站住。
阿尔图克举起刀:“先剥护卫,不要碰象!”
黑狼营没有呐喊。他们像贴地游走的狼,忽然从几处沟坎间窜出,先扑向象阵两侧的护卫。陶罐被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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