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像在替死人点头。
摩诃梨终于开口:“把她带走。嘴堵上,手脚分开绑。两个人看她的眼睛,两个人看她的手。不要让她碰自己的头发、牙齿、衣领和脚踝。”
密利伽点头,立刻安排人。那女人没有挣扎。阿兰亚喀给她缚绳时,她甚至主动伸出手,像早已等着这一刻。绳索勒进她灰白的腕间,铁环轻轻一响。她低头看了一眼火边那些死去的迦波利迦,嘴唇微动,不知是在念咒,还是在告别。
兜祗命人搜查祭坛。他们在黑石后面找到两只小陶罐、一包用旧布裹着的刀片、几束干草药、三枚刻着符号的铜片,还有半截烧焦的书叶。另有一处坑,坑里埋着破碎骨片、鸡骨、酒坛碎片和几团早已干硬的黑色泥块。那特悉达们翻找得很小心,谁也不敢赤手去碰,能用树枝拨开的,绝不用手。
那两个来求祭的村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摩诃梨没有心思处置他们,只让兜祗的人把他们分开带走,明日再问。等一切收拾完,东方仍旧黑沉。
阿格罗哈城还在睡。
密利伽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尸林边坛。火灭之后,那地方反而比方才更冷。地上死去的迦波利迦被阿兰亚喀拖到一旁,用布盖住脸。可那些涂着尸灰的身体即使不动,也仍像没有真正离开这里。
摩诃梨拉紧斗篷,低声道:“走。再晚,人就撑不住了。”
队伍重新没入夜色。来时他们像猎人,回去时却像从某个不该踏入的地方偷出了一件活物。那迦波利迦女人被夹在队伍中央,脚步很稳,一次也没有回头。她身后的三叉戟、黑石、灰堆和死去的同伴,很快被荒草和夜雾吞没。只有风里那股尸灰味,跟了他们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