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显出一种杂乱而浓稠的世俗气。
苏麦娅买好牛车后,便随手叫了一个仆役赶着车先去路口等候。她可没兴趣跟在李漓和摩诃梨身后,看他们你侬我侬地挑衣料、试首饰,平白给自己添堵。
等李漓陪着摩诃梨从布摊后面绕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去半截。市集上白日里的喧闹渐渐沉了下去,棚顶的布幔被晚风吹得轻轻起伏,摊前零星点起的油灯在暮色里摇晃,照得铜镯、银链和玻璃珠子都泛着一层昏黄的光。李漓跟在摩诃梨身侧,手里也提着几个包袱,神情有些无奈。显然,这一趟本来只是“顺手买几件”,最后却不知怎的,又被摩诃梨挑出了许多“既然都来了,不买就可惜”的东西。
摩诃梨换了一身新衣。她先前那种半是寡妇、半是军旅女子的沉闷与锋利,如今被鲜亮衣料遮住了大半。身上是一件深紫红色的长裙,外披一层带细金线边的暗绿披帛。那颜色不算过分艳丽,却正好衬出她肤色里的暖意。颈间添了一串小银珠,耳上坠着新买的银耳环,随着她走路一晃一晃,细碎地反着火光。腕上也多了两只银镯,虽不是多么贵重,却擦得明亮,举手时便发出轻轻的碰响。她额前重新点了朱色,发间也插了一支小小的铜簪。那支簪子做成孔雀尾的样子,工艺有些粗糙,可插在她浓密的黑发里,倒有一种乡间贵妇似的泼辣体面。这一身下来,她确实半点寡妇样子都没有了。若不是仍旧抱着手臂、眉梢带刺,旁人甚至会以为她是哪个贾特大户家里出来赶庙会的年轻妇人。她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走路时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噙着一点压不住的笑,却又故意装作不在意。
李漓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道:“现在看着顺眼多了。”
摩诃梨斜眼看他:“什么意思?我先前很难看?”
“不是难看。”李漓说道,“只是先前像随时准备骂人,现在像骂完人还能坐下来收账。”
摩诃梨先是一怔,随即笑骂道:“你这张嘴,真该让鸠苏摩拿香灰封上。”她嘴上骂着,手却忍不住摸了摸腕上的银镯。镯子有些凉,贴着皮肤,却让她心情莫名好了一点。她从前不是没有戴过首饰,只是寡居之后,许多东西都被规矩、穷困和旁人的眼睛一层层剥走。如今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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