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去吩咐乡勇收拾东西。几个贾特汉子听见她的话,神色各异,有人惊讶,有人兴奋,也有人明显迟疑。因杜摩蒂没有多解释,只是边走边抬手指了指远处的货包、绳索和马车,厉声催促几句,众人便都动了起来。
李漓看着因杜摩蒂的背影,眼神微沉。
苏麦雅站在一旁,轻声道:“她想下注。”
“看出来了。”李漓道。
摩诃梨抱臂冷笑:“这种人,下注的时候胆子最大,赔命的时候也最快。”
苏麦雅却淡淡道:“可乱世里,只有敢下注的人,才有机会换座位。”
李漓没有接话。
远处,阿尔图克已经让那两个悍匪跟在马后。绳索仍绑着,两个人低头走路,再没有方才那副凶相。毗阇梨骑在马上,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像是在衡量这两条新拴上的恶犬。巴诺则悄悄退到车旁,手依旧按着小刀,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两个男人。
黄昏时分,冬日的傍晚来得很早。普利图达迦附近的庙会却还没有散。天边的余晖已经从金黄转作暗红,像一层薄薄的火灰压在远处的树梢与庙塔上。寒气从河滩那边一阵阵漫过来,贴着地面钻进人的衣摆,吹得摊棚边缘的粗布帘子啪啪作响。可市集里仍旧拥挤热闹,香烟、牛粪火、热油、糖浆、酥油灯与人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熏得人鼻尖发热。
神庙外的石阶上,还有人排队等着献花。黄橙橙的万寿菊堆在竹篮里,花瓣被寒风吹得轻轻颤动。几个婆罗门裹着白布,坐在火盆旁低声念诵;火光照在他们枯瘦的脸上,忽明忽暗。施食棚那边仍有人端着铜钵等粥,粥锅里蒸汽翻滚,白雾一团团升起,又被风吹散。卖甜饼的摊子前围着孩子,热糖浆滴在石板上,冷下来后变成琥珀色的小块,被几个赤脚少年偷偷刮起来塞进嘴里。卖布的商贩还在吆喝,嗓子已经有些沙哑,却仍不肯收摊;卖铜器的老头一下一下敲着碗沿,清脆声响在黄昏里传得很远。
牛车、驴车、香客、乞丐、女眷、乡勇、行脚僧和商队伙计都挤在一处。有人争着还价,有人抱着供物往庙门里挤,有人蹲在路边吃热饼,也有人借着节日最后一点热闹兜售旧器、草药和劣质香料。白日里那些刺眼的颜色,被傍晚的光一压,反倒都沉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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