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抬脚挡住他:“慢些,别把烂筐也往贵人怀里塞。”
剩下几个流民里,有一个中年男人手脚倒还结实,可眼神阴沉,被问到来历时支支吾吾,前后说法不一;还有一个妇人带着孩子,孩子咳得厉害,脸烧得通红。鸠苏摩看着那孩子,神情不忍,指尖微微动了动。李漓看见了,却没有开口。
最后,牙人把那个漂亮女奴推到前面。她一路都站得很安静——别人被问话时,她低头;别人哭求时,她仍旧低头。可轮到她时,肩膀还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牙人说起这女人,语气变得格外热络,甚至带了几分市井男人心照不宣的暧昧。他指指那女人的脸,又比画着扫地、端水、铺席、梳发、整理衣箱的动作,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
摩诃梨听完,脸色微微沉了沉。
李漓问:“怎么?”
摩诃梨道:“她叫香蒂。原本是附近一个小地主家的家生女奴,服侍内宅,算家仆,不是田里干粗活的。男主人前些日子死了,女主人疑心她与男主人有染,想把她卖得远些。”
香蒂听到自己的事被当众说出来,脸色一下白了。她的手指揪住披巾边缘,嘴唇轻轻抖了抖,却仍旧没有抬头辩解。
因杜摩蒂挑眉:“疑心?”
李漓道:“让她抬头。”
香蒂迟疑片刻,才慢慢抬起脸来。她确实漂亮——不是因杜摩蒂那种带刀带刺的明艳,也不是毗阇梨那种清瘦倔强的锋利,而是一种长期在内宅里养出来的柔顺与干净。她眉眼细致,鼻梁小巧,唇色很淡,脸颊上还有未褪的巴掌印。那一掌打得很狠,半边脸隐隐发青,衬得另一边越发苍白。她只看了李漓一眼,便立刻垂下眼去,像是已经习惯了不与男人对视。
因杜摩蒂轻轻嗤了一声:“这种最麻烦。买回去,别人一眼就知道她为什么被卖。路上若有人嘴贱,少不了闲话。”
毗阇梨却忽然道:“也最需要离开这里。”
众人看向她。
毗阇梨低头把最后一小块饼咽下去,淡淡道:“女主人若恨她,卖给远方买主还算轻的。若留下,过几天想起来,再打一顿,或者卖去更脏的地方,也没人替她说话。”
香蒂的眼睫颤了一下。
鸠苏摩看着她脸上的掌印,低声问:“她会服侍人?”
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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