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牙人。”
因杜摩蒂抱着手臂,嘴角微微一翘:“专替人牵线买卖的。牲口、田契、奴仆、债人,都能经他的手。市集上这种人多得很,鼻子比野狗还灵。你刚买了四个奴隶,他大概以为你是个肥主顾。”
那中年牙人听不懂梵语,却看得懂神情。见因杜摩蒂没有赶他,胆子便大了些,又上前半步,对着李漓一阵比画:先指指伽努、摩利、达曼几人,又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往外翻,嘴里连珠似的说着什么。
摩诃梨替他翻译道:“他说,如果真要骟了那个尖嘴猴腮的,他可以替你找骟牛马的匠人来。不过,骟了以后,十天半个月都不能骑马赶路,带着上路并不方便。他手上也有人。比这些马贼干净,比这些马贼听话。有男有女,有能做饭的,有能洗衣的,有能赶车的,还有两个年纪小些的,可以慢慢调教。”
李漓淡淡道:“人在这里?”
摩诃梨问了牙人一句。那牙人连忙摇头,又指向市集外远处的村落方向,手掌在空中绕了半圈,像是在指一片散落的屋舍。
摩诃梨道:“不在市集里。人分别在附近几个村子,有的寄养在农户家,有的暂押在债主手里。他说若贵人愿意等,他现在就去带人来。”
李漓笑了一声:“人都没带来,就敢来做买卖?”
他原本已经想拒绝。刚要开口,摩诃梨却忽然斜眼看向鸠苏摩,笑道:“不过,说真的,这位婆罗门大小姐身边,确实还寒碜了些。”
因杜摩蒂慢悠悠道:“一个婆罗门,只有一个婢女、两个仆人,走在路上还得自己抱书囊。旁人看了,怕是连她到底是婆罗门,还是逃难的穷寡妇都分不清。”
鸠苏摩脸上顿时一红,低声道:“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小姐。”
“这话更不能说。”因杜摩蒂道,“人穷可以,嘴上不能先认穷。你若自己都把自己当成路边的草,别人踩你的时候,连低头看一眼都嫌麻烦。”
毗阇梨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因杜摩蒂一眼。
李漓看向鸠苏摩。鸠苏摩似乎想说不用,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大概也明白,在这个地方,所谓体面并不只是虚荣。许多时候,体面就是一层薄薄的甲。它挡不了刀,却能挡住许多伸过来的脏手。
李漓沉吟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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