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远处的土腥味,偶尔还有一点不知名的腐叶气,潮湿,陈旧,像是久经风吹日晒之后才有的味道。斥候队走在最前,每人单手持刀,另一只手按着刀鞘,防止行进时刀鞘摆动,磕出声响。每隔几步便停下来,侧耳,辨听。风过。草动。灌木丛深处有什么细小的东西窸窸窣窣地动了一动,随即又静了——不过是被夜风惊动的某只蜥蜴,或者某根枯枝松动,自顾自地落下去。虫鸣稀疏,断断续续,在四野里飘着,像是对这整片夜的漠不关心。斥候们站了片刻,彼此用眼神交换了一个确认,随即继续向前。仅此而已,再没有别的了。
古尔本部的骑兵压阵。马匹都被人拉着缰绳慢步前行,没有一个人上马。这是铁的规矩——骑兵在夜里撤退最忌杂乱,战马本就警觉,若有一匹躁动起来,便会连带着整群,踏蹄、嘶鸣,自乱阵脚。古尔本部的人都是从小与马一起长大的,他们懂马的脾气,也懂这个道理。所以此刻,这些平日里矫健骠悍的骑兵个个步行,左手握缰,右手轻抚着马颈,那动作与其说是在控制一匹战马,不如说更像是在安抚一个同伴。马匹感受到主人手掌的温度,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没有嘶叫,只是低头,轻轻喷出一口鼻息,随主人的步伐,沉默地汇入撤退的洪流。
猎豹营断后。他们停在原地,没有动。不是没有接到命令,而是就该如此。整片撤退的队伍缓缓流走,像退潮的海水从礁石上漫漫褪去,最终,这片荒原上只剩下猎豹营的人,散布在最后一道弧线上。有人蹲伏在碎石后面,有人立于枯草丛中,有人平卧于地,将整个身子压得与大地齐平,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要塞的方向。刀出了鞘,弓上了弦,每一根弓弦都绷得极紧,只差一枚羽箭搭上去,便能随时放出去。呼吸被压得又浅又慢,夜风一阵阵地刮,带走体温,带走声息,却带不走那些悄悄藏在黑暗里的眼神。
要塞城头上,那几个人影还在。
猎豹营还是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队伍的脚步声已经彻底听不见了,那些人影、那些马、那些辎重车,全被夜色一口一口地吞进去,再不见踪迹。猎豹营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只是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缓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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