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敢出声。
东面动了,北面、西面、南面随之而动。
虎贲营从阵地和营地里剥离出来,没有号令,没有火把,没有人说话。只有连绵的脚步声,从拉尔科特要塞的北面悄悄散开——像一块附着在岩石上的苔藓,无声无息,却在一点一点松开。士兵们压低身形,兵器贴紧甲胄,连呼吸都刻意压浅了,只用鼻尖慢慢吐纳,不敢让胸腔起伏得太厉害。人与人之间保持着默契的间距,前脚刚抬起,后脚已经轻轻落下,整支队伍像一条被拉长的暗流,沿着提前探好的路线,无声地向北渗去。偶有马蹄踩上碎石,发出一声细微的叩响,立刻有人伸手按住马嘴,将那点躁动牢牢扼在掌心里。那声音就这样被掐死在喉咙里,消散在夜风里,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波巴卡走在队列边缘,嘴里叼着一根刚随手拔来的草。他原本只是想压一压困意,可才嚼了一口,脸色便猛地一皱。“呸!”狠狠吐掉。
李漓立刻瞪了波巴卡一眼。波巴卡悻悻闭嘴,抬手抹了抹嘴角,重新把头压低。夜色里,他那点不合时宜的粗鲁很快也被队伍吞没,只剩下脚步、甲叶、马鼻里极轻的气息,一点一点向北远去。
北面动了,东面、西面、南面随之而动。
鳄鱼营走得最慢。他们一向如此——重甲、重械。那些主力战士们,每一个士兵身上压着的罗马铁甲少说也有四五十斤,走起路来脚步沉,却偏偏练就了一种特有的稳,不快,不乱,一步踩下去,就是踩下去了,地面都会微微震一震。黑压压的人马在夜色里移动,像一片缓缓流淌的铁水,沉默,厚重,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仿佛这片荒原的地皮本身都随着他们的步伐在轻轻颤抖。后队的士兵一边撤,一边回头,目光钉在要塞的城头上——那里有几个黑影,一动不动地俯瞰着下方,像是钉进城垛里的木桩,与那些石头、砖缝、垛口融成一体,辨不清是人还是夜色本身的一部分。没有弓弩张开,没有火把点燃,没有任何声音传下来。只是看着。那种沉默的注视落在鳄鱼营后队士兵的后背上,凉飕飕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不动,却始终没有撤走。
灵犀营从西侧掠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夜风把枯草的气息送过来,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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