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一下发酸的脚踝,有人慢慢松了松扣弦的手指,再悄悄收紧——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松。就在这片等待几乎要把人的神经拉断的时候,带队的人轻轻抬了抬手。
“撤。”泽维尔一声令下,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前排的人才堪堪听见,却像一粒石子投入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出去,整支猎豹营随之开始动了。
没有人跑。跑会出声,出声就是在告诉城头上那些人——你们可以动了。猎豹营的士兵一步一步地退,边退边戒备,刀握在手里,弓扛在肩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要塞的方向。要塞城头上的人影依然没有动。一点一点,从要塞的视线里退出去,退出去,直到那几道黑色的轮廓彻底被夜色遮住,直到脚下的土地从要塞前的荒地变成远处的旷野,猎豹营的人才各自悄悄松了口气——那口气全都憋了不知道多久,呼出来时,竟然带出一点白雾,在夜风里散开,转瞬不见。随后,猎豹营也消失在夜的深处。
拉尔科特要塞城头上,那几道人影久久没有动。要塞内部,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急促的脚步,没有召集的号角,没有弓弦绷紧的嗡响,没有将领的喝令,没有士兵的应答。什么都没有。守军像是在这一夜集体失了声,将对面那支围困他们许多日夜的大军的撤离,静静地看完,静静地听完,又静静地咽下去,什么都没有做。那种沉默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安然,也不是漠然,更像是某种经历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说不出口的疲倦。
夜风从要塞的垛口穿过,发出一点细微的呜鸣,像是某种说不清楚的叹息,顺着城垛的缝隙流走,消失在荒原上。城头上,一盏灯火被这阵夜风吹灭了,另一盏摇晃了一下,没有熄,只是把那团昏黄的光晕压得更低,更小。人影散了,灯火暗了。拉尔科特要塞重新缩回进黑暗里,厚重,沉默,像一块压在荒原上的巨石,压着什么,也困着什么,将那些无法言说的东西,一并压在底下,不见天日。
四周彻底空了。那支大军留下的,只剩地面上浅浅的压痕,深浅不一,横七竖八,记录着无数双脚曾经在此停留、又离去的痕迹。还有散落在草丛边的几粒粮食,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掉落的布条,以及营地里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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