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玛腊瓦蒂和亲卫队已经回到了李漓身边,翻身下马,掌中的剑仍滴着血。那血沿着剑脊缓缓滑下,在剑尖凝成一线,坠到尘土里,很快被干燥的黄土吞没。她没有多看那柄剑一眼,只是转身走到方才递剑给她的亲卫面前,双手托起剑柄,平平递了回去。
李漓正望着远处尚未散尽的烟尘,闻声偏过头来,淡淡道:“你拿着吧。让她重新去军械库另领一把佩剑就是了。”
喀玛腊瓦蒂的手却没有收回,脸上还沾着战场扬起的灰,鬓边几缕发丝被汗水黏住,贴在颊侧。方才冲阵时那股锋利的杀意已渐渐退去,只剩下一种冷硬的平静。她看着李漓,声音不高,却咬字清楚:“刚才,我只是在惩戒那些失德的武人。”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剑身,像是要把它与自己彻底分开,“我不会为蔑戾车而战。”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却比前一句更硬。
周围几个亲卫神色微动,有人皱眉,有人冷笑,还有人本能地按住了刀柄。战场上的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卷起一阵细尘,吹得剑上残血微微发暗。
喀玛腊瓦蒂却仿佛没有察觉那些目光,只是继续把剑递着,补了一句:“而且,我有我自己的佩刀。”
李漓看了喀玛腊瓦蒂一眼。那一眼不怒,也不恼,甚至没有多少讥讽。李漓没有接话,只把视线重新投向拉尔科特要塞方向。亲卫这才伸手,默默接回了那柄剑。
忽然,拉尔科特要塞方向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那不是号角,也不是战鼓,更不是骑兵冲锋前那种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
起初只是城外棚户区深处的一阵骚动,像风钻进干草堆里,先在最底层窸窸窣窣地响,然后一点点扩大,变成纷乱的脚步声、呼喊声、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陶罐碰碎的脆响,还有妇人压低嗓子催促孩子的声音。紧接着,棚户区那片低矮破败的土坯屋、草顶棚、牛粪墙之间,忽然涌出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那不是都摩罗军。没有披甲,没有举盾,没有战马,也没有军旗。
走在最前头的,是先前没有跟出来的阿希尔人。那些人大多皮肤黝黑,肩背宽厚,腿脚粗壮,一看便是常年赶牛、耕地、搬运粮草的人。有人手里牵着牛,有人背着布袋,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人扶着年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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