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跪下去:“公公言重了。”
李漓的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意的平实:“在下李漓,世居海外的震旦人。前些日子在市集上,与郭衍大人偶然相遇,方才得知公公蒙难之事。又恰逢在下与本地巴尔吉丝女爵婚期将近,王恩下达,时机凑巧。若非如此,便是在下,也未必能插得上手。今日之事,说到底,还是公公命里有福。”这话说得极为周全——功劳推回给了天时与机缘,却又不曾否认自己确实出过力;既安抚了对方的心,又没有留下任何可被误解为邀功的余地。
“咱家听本地官府的通事说,”王元启略一迟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惊动什么,“说……说咱家以后,就是李公子的奴才了?”这话出口时,他的目光并不直视李漓,而是微微垂着,既是试探,也是自保。那种多年在宫中养成的谨慎,此刻几乎成了本能。
李漓闻言,立刻拱手,神情比方才还要郑重几分:“岂敢!公公乃天家内侍,在下区区一介外臣,怎敢僭越这等名分?”他说着便轻轻摇头,“今日之事只是权宜之计,还请公公日后莫要再提起。明日一早,郭爵爷他们便会前来,将公公迎回他们那边去。”话说得清楚,也说得坦荡。
王元启听得分明,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动了一线。他低低吸了口气,像是在压住胸腔里翻涌不止的情绪,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咱家这条命……若不是李公子肯费心周旋,如今恐怕连谢恩的机会都没有。”王元启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不自觉地掠过李漓身后的灯影,火焰在那一瞬间微微晃动,映得他的眼神愈发黯淡而复杂:“白日里的事,咱家都记着。那几鞭子抽在身上,疼是真疼,可疼过之后,倒像是把这些年的糊涂、一并抽醒了。”这话说得极轻,却字字落地。
李漓听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作评判,语气仍旧平缓而克制:“王公公,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便不必再多想。今晚先在这里安心歇着,伤也要紧。旁的事,等身子缓过来,再从长计议。”简单的一句话,却恰到好处地截住了继续往下翻涌的情绪。
王元启闻言,眼圈又是一热,这一次却勉强笑了出来。那笑意并不轻松,带着明显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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