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悄无声息地,被改写成了“待交割之物”。
当晚,亚丁的夜色落得极快。白日里喧嚣不息的港口,在暮色合拢之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声浪一层层退去,只留下零星的脚步与偶尔传来的缆绳摩擦声。李漓临时落脚的那处院落静静伏在街巷深处。院门半掩,门内却有灯火稳稳亮着——不耀眼,也不张扬,像是被刻意调低了亮度,只为在夜色中留下一点分寸恰好的光。
王元启被送到时,天色已彻底暗下。随行的两名仆役神情谨慎,始终低着头,动作利落而克制,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便立刻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迅速远去,很快便被夜色与风声吞没,仿佛生怕在这件事上留下任何可供追索的痕迹。
王元启被仆人们搀着踏入院中,步伐虚浮,脚下发虚,显然还未从白日那场折腾中缓过气来。背上的衣衫已被重新换过,却依旧遮不住动作间那点不自然的僵硬。他的背脊却下意识地挺得很直,肩线绷得过分,像是凭着本能在支撑一种早已摇摇欲坠的体面——那或许是他此刻唯一还能抓在手里的东西。
院内灯影低垂,光线柔和。回廊下静得出奇,连风声都被隔在外头。李漓已经在内院等候,身后是一盏低垂的油灯。灯芯燃得很稳,火焰不跳不晃,暖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并不压人,反倒显出一种温和而克制的从容。
见王元启被扶进来,李漓向前走了两步,脚步不急不缓,语气自然得近乎随意,像是在迎接一位久别重逢的熟人。
“王公公,”李漓拱手行礼,动作干净而稳当,“您受苦了。”
这一声称呼,像是忽然拧开了什么。王元启的脚步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像是终于确认自己当真已经离开了白日那片尘土飞扬、鞭声与喧嚣交织的广场。片刻之后,他挣开了搀扶,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行了一礼。动作略显凌乱,却极尽郑重,仿佛这一礼不是给眼前之人,而是给“活下来”这件事本身。
“阁下……是哪位呀?”王元启的声音嘶哑,喉咙里像还残留着未散的疼痛,却仍努力压得平稳,“咱家……咱家这条命,想来,是您给捞回来的?”
李漓微微一笑,随即伸手虚虚一托,并未让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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