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削铁:“这地方……还配叫‘集市’?”
布雷玛摇了摇头,那一瞬她的神情苍老得不像少女,更像一个被现实压弯的长者:“不是集市,是牢笼。摊位要上贡,买卖要上贡,连喘气都像要交税。”她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冷意,“要是不从……立刻抓人。没人救得了。”
特约娜谢听到这里,耐心已被磨得只剩薄薄一层。她粗暴地捋了下辫子,眼神锋利得像骤风中的寒刃:“说这么多做什么?直接把苏莫雷揪出来打个半死,再把他的狗腿子们一起捆了,不就结了?”她的一句话,从天灵盖凉到泥底——像早已按捺不住的战意,终在这片污浊空气中露出獠牙。
然而,李漓站在船坞前,整个人像一块沉在河床深处的磐石。火光映照着那些脊背被压弯的工人,他们的痛苦与麻木在光影里交叠;而更远处,纳佩拉守卫的棍棒在空气中敲出冰冷的节奏。李漓的呼吸却稳得令人心寒。
“不是这样的。”李漓轻轻摇头,却像在胸腔深处敲响了一阵低沉的雷。声音不重,却直击灵魂深处的阴处。
“就算把苏莫雷收拾了,这里也回不去了。”李漓的目光穿透这片被践踏的泥地,像看见腐烂的根须正在更深处蔓延,“就算立刻杀了苏莫雷……这里也会再长出下一个。苏莫雷如今的所作所为,只是这个社会的症状,而不是病根。”那不是软弱,是冷静如刀的清醒。是看见森林另一端已经开始冒烟,是明白这片土地的腐蚀不靠杀一个疯子就能止住。
蓓赫纳兹低声道:“走吧。先去纳佩拉部落。反正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了,不如烧了这艘船,让苏莫雷死了这条心。”
李漓却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得像压住了一层浪:“那艘漂来的船,暂时不能烧。”他抬眼望向那触目惊心的船骨,声音克制而冷静:“我们的仿造船才刚下水试航,现在烧掉它,为时过早——说不定之后还派得上用场。”
他往前一步,脚步在泥地里发出轻响,像是在宣告某种即将落下的审判。“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苏莫雷抓回去,关起来。”他的眼神扫过那些正在被压迫的工人,再落回那座丑陋的船坞,目光如刀。“然后,把他正在打造的、还没成型的战争机器——统统拆掉。”
队伍正要动身。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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