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映在树荫下。几名年轻女子跪坐在地上,被迫搅拌大锅中沸腾的树脂。她们的脸颊、手臂、脖颈都被黑油溅染,汗水流下,和树脂混成黑白交错的泪痕。滚烫烟雾呛得她们不断咳嗽,可没有一个人敢停。其中一个少女吸入太多烟气,眼前发黑,身体像折断的草茎一般摇晃。她刚一倾倒,被战士用棍尖戳了下肩膀——不是为了扶住,而是逼她继续跪着搅拌。树脂“嘶嘶”沸腾着,像某只庞然的雄兽正在刑架上发出最后的怒号。整片船坞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焦灼的树脂熏得眼睛生疼;湿木腐败的气息阴冷而沉;汗水与血液的腥味混进泥水里;最深处,还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味道——一种被压制、被迫沉默、被踩进泥里的哀鸣。
李漓沉默许久。空气与胸腔之间仿佛隔着一层刺痛的寒。“这不是造船。”李漓终于低声开口,那声音如同在废墟间落下一片冰冷的铁片,“这是……在堆砌痛苦。”
凯阿瑟指向那群肩扛粗木、脚步踉跄的工人时,声音低得像被烟尘压住了:“那些人……原本是我们雇来帮忙的本地工匠。他们的经验、他们的手艺,本来是用来谋生的……结果如今却成了拖累他们的罪。”她的眼神微微颤动,仿佛心口被某根倒刺轻轻划破。
那些工人衣衫破碎,脚下缠着草绳或干脆赤足,皮肤被阳光晒得龟裂如焦土。而最刺痛人的,是他们的眼神——空洞、黯淡,像是灵魂早已被掏空,只剩皮囊在重复无意义的动作。
马鲁阿卡咬紧牙关,指节嵌进铁刃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被愤怒撑紧:“他们在这里干活,苏莫雷给的就只有让他们不至于饿死的残羹冷炙!还能离开?做梦!”她压抑着怒火,声音却仍发颤,“苏莫雷把你教他的那一套……把战俘当奴隶的手段,学得比谁都快!”她的句子像是被愤怒撕裂:“看到谁,就抓谁——全都成了他的奴隶!”
布雷玛的声音安静,却像暗处划开的另一道更冷的刀口:“那些还能在集市摆摊的人,是被逼着交货物的。他看着能换铜片,就暂时不抓。”她抬起下巴,扫向旁边那些棍棒与粗糙的刑具,声音骤然变轻,“要是交不出来……下场就跟这些可怜人一样。”
蓓赫纳兹的眉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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