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一针一线都带着游牧部族顽强的倔强。一个怀抱婴儿的年轻女子站在毡房门口,望见陌生人经过,轻轻抱紧怀中的孩子——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迁徙者特有的谨慎。
这里不是一支纯粹的军队,而像一整个被塞尔柱帝国雇佣、塑造、又仍保留本族灵魂的回鹘小部落。回鹘军士身穿塞尔柱式的链甲衫,外罩青绿绣纹的软甲;但他们的腰间仍系着草原样式的皮带,上面挂着雕有回鹘文字的小木符。营帐之间还插着几串五彩线穗——那是回鹘妇人祈福平安的旧习,也是不愿被时代抹去的印记。一名驼夫正拖着货驼,为其披上带银泡饰片的红色驼毯,饰片上刻着古回鹘的太阳纹,闪着像铜日般的微光。
回鹘人的大帐外,风卷着沙尘轻轻拍打在毡布上,发出低沉的“扑扑”声。比奥兰特与李锦云掀开厚重的帐帘走入其内,立刻有股混合着奶膻、焚香与干燥草药气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只有两名年轻侍女静静立在一旁,她们的衣着介于塞尔柱与回鹘之间:丝绸长衣外罩着绣有青蓝图案的薄袍,头巾垂落肩后,眼神温顺却又带着一种不寻常的平淡。太安静了。大帐中央铺着一块来自呼罗珊的红底金线地毯,其上的坐垫整整齐齐,像专程为贵客预备。比奥兰特与李锦云被引至坐垫前落座,侍女随即端上盛在银杯中的热奶茶。茶面上浮着薄薄一层油光,香气浓烈,带着骆驼奶特有的厚腻与微酸。
“请用。”侍女语调恭敬,却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李锦云的眉心轻轻跳了一下——不是怀疑,但像有人在她肩上放了一根极轻的手指,让空气忽然紧了半寸。她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感觉帐内的声音似乎被无形的幕帘悄悄屏蔽:外头的风声、马嘶、士兵的脚步声,都像隔着厚雪一般模糊。但理智告诉她:这里是友军营地,又是被正式邀请,显得过于警觉反会失礼。她抬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比奥兰特看了她一眼,见无异样,也端起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奶茶顺喉而下,几乎热得让眼角生疼,却带着回鹘牧地才有的青草与乳香——味道真切,不像被人动了手脚。偏偏,就是这份“正常”,让陷阱显得更深。
只过了短短几息。李锦云的指尖首先麻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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