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生存经验,如今她竟然说不出嘴,只能摸摸她残留的头发,“胡子衿,头发剪了可以再长,但心气要是散了,就彻底找不回来了。”
“你不是一个人,你得坚持,得坚持到胜利的那天,跟家人团聚。”
胡子衿的眼神还是那般死寂,“能胜利吗?”
她觉得天灰扑扑的。
就像一块幕布把天给遮住了,她看不见希望。
心头压着一块石头。
闭眼就能看见亲妈被人一铁锹打在脑袋上,鲜血模糊了她清新的面颊。
她死的时候连句话都没留下。
但她眼睛却一直看向自己,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
她愤恨。
她绝望。
她惶恐。
如何到了农场,又怎么坚持了半个月,她也不知道。
就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谁指哪打哪。
几个女知情诬陷她勾搭男人,窦娥都没有她冤。
她连吃饭都是应付差事。
勾搭男人简直就是笑话。
“一定会的。”徐秀娟心里有个念头,这场活动很快就要结束了。
毕竟什么都是触底太深,就会有反弹。
再通俗点就是,已经坏到底了,还能再坏吗?
“是吗?”胡子衿眼珠子还是不动,像个死鱼眼。
徐秀娟看得心里不是滋味。
扭头训斥闹事的女知青们,“都是同胞,又是同性,为什么老爱污名化?”
“活都不想活了,还勾引男人,你们的眼睛里只有这种狗屁东西?”
都是同胞,怎么能在同胞落难的时候,落井下石呢。
有女知青不服气,“徐连长,我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就是靠这一张厌世脸勾引男人。”
这边话音刚落,另外一边又响起了附和声。
“崔娟说得没错,我们几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都是受难过来的,也没有人像她一样要死不活的。”
“骨子里就藏着贱,见着男人恨不得贴上去,我们剪了她的头发,这是为大家好。”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分明就是强盗逻辑。
徐秀娟都被她们给气笑了,“你们不就嫉妒胡子衿漂亮,就找了这样恶心人的法子欺负她,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
几个知青相互对视一眼,眼里露出了几分不可思议,“徐连长,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