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正中山神的软肋。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精妙到令人胆寒的局。
华十二给李定又斟了一杯酒,笑道:「李兄果然是个孝子。令堂有福,遇难成祥,也是天意。」
李定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里泛著泪光:「天意不天意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没有袁先生,我娘早就不在了。所以我这条命,我这一年的柴火,都是袁先生的。」
张稍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拍了拍李定的肩膀,叹了口气。
一场酒喝到午后,张稍和李定起身告辞。
张稍提著鱼篓,李定扛著扁担,两人并肩出了酒肆,消失在西门大街的人潮里。
包间里只剩华十二和敖家辉两人。
华十二端起酒杯,慢慢地转著杯沿,笑著问道:「兄弟,刚才那故事你品出什么没有?」
敖家辉沉默了良久。他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发白,青筋一根根凸起来。然后他忽然站起身,后退两步,端端正正地朝华十二一揖到地,声音发沉:「多谢兄长救命之恩。」
他说完这一句,直起身来,眼里带著后怕与愤怒交织的光:「那翠微山神显然是中了那袁守诚的算计,死得冤枉。」
「我方才也听得清清楚楚—那渔翁张稍,就是在我泾河里打鱼的人。他也是受了那袁老贼的指点,每日百打百中,每日奉上一尾金鲤。若非兄长在那日拦住我,替我出主意去找玄奘法师,我若是一怒之下亲自去找袁守诚理论,说不定就要遭了算计!」
华十二点了点头,受了他这一拜,淡淡道:「好了,往后遇事,切不可冲动,越是看似巧合的事,越要三思而后行。」
敖家辉郑重地点了点头:「家辉记住了。」
华十二又特意交代,让其不要动袁守诚,泾河龙王此时都被吓怕了,哪里敢打报仇的主意,连连点头答应。
此后几日,长安城里风平浪静。
袁守诚依旧在西市摆摊,玄奘依旧每日去他摊前站一站、讲一段佛经。
敖家辉回了泾河,但每隔一两日便派个龙子来给华十二送些水族的时令珍馐。
华十二则在太子府里继续读书思过」。
于志宁和孔颖达依旧每日探望,每见太子捧卷端坐,不是读《论语》便是看《春秋》,两位老臣看在眼里,欣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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