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重新上路,防滑链碾过冰面的"咯吱"声比刚才更响了些,像是在诉说着刚才的惊险。
李大福把车速压得更低,眼睛瞪得溜圆,连路边的树影都要仔细打量一番。
这场意外让他彻底明白了李队反复叮嘱的分量,这风雪里的山路,真是半点差池都出不得。
天刚蒙蒙亮时,经过一夜颠簸,卡车终于看到了钢铁厂的烟囱。
李大福的睫毛上结着厚厚的白霜,像镶了圈银边,握方向盘的手早就冻得没了知觉,要不是靠着惯性,根本动不了。
当厂区的铁门在雪雾中渐渐清晰时,他听见王师傅长长舒了口气,那团白气落在褪色的工装裤上,瞬间凝成了细碎的冰碴,像是给这趟旅程盖了个戳。
卡车碾过结冰的铁轨,防滑链与钢轨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在寂静的厂区里传得老远。
仓库前的空地上,早就站着一群裹着军大衣的工人,手里的手电筒在雪幕里晃来晃去,像一群提着灯笼的引路人。
"可算盼到你们了!"卸货班长踩着积雪跑过来,他呼出的白气在护目镜上结了层薄冰,看不清表情,可那语气里的急切和松快却听得明明白白。
李大福挪着冻僵的腿下了车,脚刚落地就打了个趔趄,膝盖像是生了锈,弯都弯不利索。
他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才一步一挪地走向车厢。
手掌碰到冰冷的护栏时,一股寒气顺着胳膊直往心里钻,冻得他牙齿都打了颤。
"轻点搬。
"李大福的嗓子干得发疼,他用手电筒照着车厢里的菜筐,"先卸青椒和番茄,这俩娇贵,最后再弄白菜萝卜,耐折腾。"
话音刚落,十几个工人就排起了长队,有递筐的,有扛货的,动作麻利得很。
麻绳"嘎吱"的摩擦声、竹筐"砰砰"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厂区里此起彼伏,把清晨的宁静撕了道口子。
王师傅蹲在卡车底下,手里拿着扳手敲敲打打,正检查着底盘。
他那冻得发紫的手指捏着扳手,把防滑链的每个卡扣都紧了一遍,眉头皱得紧紧的,半点不敢马虎。
"大福,你瞅这右后轮的链子。
"王师傅的声音被装卸的嘈杂声盖了一半,却还是钻进了李大福耳朵里。
李大福赶紧凑过去,借着王师傅手里的手电筒光一看,只见铁链与冰面摩擦的地方已经磨出了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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