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
我靠着这样的假象，活了一年又一年，熬过了一关又一关，不肯低头，不愿意服输。”
卫东君小心翼翼地开口：“画烧没了，你给自己营造的假象破灭了。”
贺湛英冷笑：“姑娘有没有想过，假象的背后是什么？”
“是什么？”
“是希望，真正的希望。”
贺湛英目光看向浓雾的尽头。
“人不是活在真相里，而是活在希望中，我希望天是蓝的，风是轻的，阳光是明媚的，人心是善的，我是幸福的。
画烧了，我的希望破灭了，剩下的统统是绝望。
我绝望我的娘家，绝望我的婆家，绝望我的女儿，绝望自己的身后，空空荡荡，再无一人。
绝望这样痛苦的生活，我得忍受着，煎熬着，挣扎着，直至老去。”
她语速突然缓了下来。
“于是，我选择了死。”
她选择了死。
死于对所有人和事的绝望，对这个世道的绝望。
老天给了她幸福的十八年，让她像野马一样，离经叛道的活着，又给了她如炼狱一般的漫漫余生。
她熬了十五年，熬得灯枯油尽，面目全非，伤痕累累。
终于，在那幅画被火点着的那一瞬间，她熬不下去，做了逃兵。
宁方生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人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他说：人这一生，无论怎么变，都变不过自己的内心，算计的，得到算计；懦弱的，得到委屈，而勇敢的人，最后也会勇敢结束。
“贺湛英。”
宁方生突然有了说话的念头。
“你问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答不上来，但我知道向小园对你是真。”
贺湛英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狠狠一怔。
“她说，她人生所有的快乐幸福，都是在你的身边。
她说，你让她看到了这世间女孩的另一种活法。
她说，她被卖到船上，能咬着牙活下去，是因为你，也只是因为你。
她学你的打扮，学你的泼辣，学你的一颦一笑……最后，她把自己活成了你的影子。
你死后，她生无可恋，带着你送她的簪子，跳水自尽。
她说你在下面太孤单了，她想来陪陪你。
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人是影子的魂，魂没了，影子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浓雾里，贺湛英的眼泪哗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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