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如今还能出现这种情况,很明显是官府有意偏袒,或者说,是你有意偏袒,”顾怀问道,“以你的性格,不可能让他们用这种小小的威胁就让你畏首畏尾,只能是你纵容他们对市场进行干涉,为什么?”
徐缙沉默片刻:“王爷明察秋毫,其实下官之所以会对那些商贾的所作所为充耳不闻,是因为这两年来下官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就是比起让市场自由发展,反而是这些有钱的商人们主动地兼并、压榨,能让整个市面上的钱越来越多,如果一切都需要官府出面管控,那么两年下来江南绝对不会发展得这么快。”
“但代价会高上许多倍,”顾怀说,“你是在主动靠近资本的黑暗面。”
“下官做错了么?”
顾怀这次沉默了尤其久,他看着徐缙的眼睛,徐缙也坦然地回望,过了片刻,顾怀没有去看那份报告,目光投向窗外朦胧的港口方向:“肺痨么...这是为了让市场蓬勃发展付出的代价,那出海的呢?私掠船上的损耗,又是什么价码?”
“更高,但也更痛快,”徐缙低头道,“上月发出去的十七张‘丙等’私掠证,有三支船队没能按时回港,‘顺风号’在琉球以东遭遇台风,据逃回来的舢板水手说,整船人货,眨眼就没了,‘海狼号’贪功,追一股倭寇进了暗礁区,船底撞穿,倭寇没抓到,自己喂了鱼虾,‘黑鲨号’最惨,据说是在南洋香料群岛附近,碰上了大批海盗的大夹板船,人多势众,一船人连带抢来的香料、象牙,全沉了海,尸骨无存,抚恤都省了,活下来的水手,要么在赌坊一夜输光卖命钱,要么在码头酒馆吹嘘着下一次的暴富梦,等着再签一张‘生死契’,把自己卖出去。”
他顿了顿,拿起那份南洋新航线的报告:“‘福远号’首航爪哇成功,带回了胡椒、豆蔻、苏木,还有...十七个昆仑奴,强壮,便宜,不识言语,只认鞭子,船主很懂事,先孝敬了市舶司的官吏,又捐给总督府两个‘试用’,下官把他们打发到官办的织染局矿山去了,王爷猜猜,现在江南最大的‘人市’在哪里?不在城里,就在码头边上!倭奴、昆仑奴、高丽奴...甚至还有从更西边贩来的,肤色如炭、卷发的黑鬼,他们的故乡甚至远到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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