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坐。”他自己也随意地走到一旁客位的太师椅坐下,解开了大氅的系带。
“王爷何时到的钱塘?怎不提前知会一声,下官也好...”
“路过,”顾怀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本来准备不来江南的,但突然接到一封信...北边暂时无事,便想顺路看看江南被你‘养’成了什么样子,”他的目光落在徐缙刚刚批阅的那份银矿报告上,“看起来,养得不错。”
徐缙心领神会,知道顾怀这“养”字绝非褒义,却也坦然,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将案头几份最核心的文件推到顾怀面前:“王爷请看--这是上月私掠证收益及税收总览;这是南洋新航线首航成功的报告与货物清单;这是几处倭国、高丽新探明矿藏的开采许可和‘协理’安排;还有这个,”他指了指那份工坊的陈情书,“只不过是盛世之下的一点杂音。”
顾怀没有立刻翻看,只是用手指点了点那份工坊陈情书:“用工短缺?”
“嗯,”徐缙点头,“海上的诱惑太大。私掠船、商船队、捕奴队、探矿队...都在抢人,工坊主们给的工钱再高,也比不上一趟出海可能带来的暴富希望,乡下种田的更是十室九空,能走的都涌到码头或者工坊来了,工坊缺熟练工,农田缺壮劳力,都是必然。”
“你批了‘自决’?”
“是。下官以为,此乃市场自择,工坊主若想留住人,要么出更高的价,要么就想办法用更少的工。比如,”徐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改良纺织器具,或者...引入更便宜的劳力。”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份关于奴隶输入的记录--那数字也在稳步增长,来源多是倭国、南洋土人,甚至开始出现肤色更深的昆仑奴。
顾怀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江南的丝,织得如何了?虽然之前我看过奏章,但不直观,我要听你说。”
“如火如荼,”徐缙的回答简洁有力,“之前的新式纺机,如今已迭代数次,工坊规模越来越大,动辄百人、千人,乡下零星织户,十不存一,生丝、棉麻原料供不应求,价格飞涨,刺激得苏、湖、杭、嘉等地,桑田麻田已侵占良田近半,若非王爷当年强令保留部分‘粮仓’并由官府统筹关中运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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