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部族,他了解完颜阿骨打如同了解白山深处最危险的暴风雪--野心,永不满足的野心,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对那个名为顾怀的男人的复杂情结--向往、恐惧、嫉妒,最终都化作了刻骨的恨意,纳哈出的话,未必全是完颜阿骨打亲口所言,但其中的内核,绝对源自那个被困在草原、却心系辽东囚笼的暴君。
“大王...要我们做什么?”阿骨鲁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他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但在这令人窒息的囚笼里,与其慢慢被勒死,不如赌一把,赌那渺茫的、血火中杀出的生路,或者...轰轰烈烈的死。
纳哈出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等!忍耐!像藏在雪地里的狼一样,收起爪牙,磨利牙齿!把对魏狗的恨,埋在心里,越深越好!暗中联络各部还能喘气的汉子,藏起每一把能找到的刀,喂饱每一匹还能跑的马!等待大王的号令!还有...”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让那些被送去‘进学’的崽子们...活着!好好学!学汉人的话,学汉人的规矩!把他们变成我们扎进魏国心脏的钉子!将来,有大用!”
毡包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涌动着的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一种危险的、即将爆发的东西,少年卓力格图看着大人们眼中重新燃起的、令人心悸的光芒,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冷,比辽东的春风更刺骨。
......
同一片灰暗的天空下,辽阳城。
这座历经辽、金、魏三个国家之手的辽东雄城,在初春的肃杀中,显露出一种奇异的生机,与“顺义川”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城内街道虽不复辽金鼎盛时的摩肩接踵,却也行人不少,穿着各色服饰的人流穿梭其间--有关内迁来的魏地商贾,有被收编的原辽国小吏,有依附新朝谋生的工匠,甚至还有一些高鼻深目、来自更遥远西方的胡商,带着好奇与谨慎打量着这座新纳入大魏版图的北方重镇。
城中心,原辽国留守府衙,如今已挂上了“北平行省辽阳府枢密院行辕”的黑色匾额,门口站岗的士兵,身披玄甲,按刀肃立,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严,院内,少了些军营的粗犷,多了几分文牍往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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