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徐勇成会在浙江总兵府里等着骆养性去查他的账。每一个人都会沿着他自己那条线继续走,直到线收完为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月光从外面洒进来,凉凉的,带着夜晚特有的静谧气息。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投着一大片错落的影子,叶片边缘被月光照得泛白。
"线还没收完。徐勇成的账没查完,工部次品铁料的路没走通,何武的下一批货还没送出去。"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等骆养性从浙江回来、杨嗣昌的账目核对清楚、户部的铁料走账方案定下来,那排物件的影子还会继续变化。现在只是月光照在上面,什么都还没定下来。"
……
第二天一早骆养性换了一身内监的灰袍子,领口缝了一道暗红色滚边,是内廷采办常穿的样式。朱由检在偏殿的耳房里把几份伪造的采办文书递给他,文书写的是"奉旨采办浙江沿海军需铁器,以备京营新制",印鉴用了一枚不太常用的闲章。骆养性把文书卷好塞进怀里,又从腰间解下佩刀换了一把铁尺挂在腰带上,配着内监的袍子看上去不违和。他走的时候朱由检送到门口,说了句:"到了浙江总兵府先别急着看账册,先在衙门里走一圈,看船厂和铁料库房的实际规模。账册上的数字是写给人看的,库房里的存铁才是真的。"
骆养性点了下头,翻身上马。马蹄在宫门口的石板上磕了两声就远了。
骆养性走后朱由检在御书房里坐下,杨嗣昌从兵部递来一份浙江总兵府的巡海日志摘要,说是骆养性出发前让人抄了一份送进宫的。朱由检翻开看,日志写得规整,每日都有记录:"某日巡海船队出海,遇风浪回港;某日沿岸巡查,未见异常"之类。但翻到去年秋天那一册,有连续二十天的记录栏是空白的,只在页角写了一个"大风"字,算是解释了过去。二十天的大风在杭州湾秋季并不常见,那段空白里发生的什么,日志没有写。
他把日志摘要合上,搁在案头。外面日光正亮,院子里的蝉鸣一声接一声,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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