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轴转,累得眼底发青,却从无一句怨言,只默默陪着丈夫,一起守着最后的希望。
寒露过后的第三个深夜,万籁俱寂,村里家家户户都已沉睡,唯有任家土坯房的煤油灯,依旧亮着微弱的光晕。
炕上的老人忽然清醒过来,眼神褪去了多日的浑浊,变得清亮些许,费力地抬了抬手。任世平立刻俯身,紧紧握住母亲干枯瘦弱、布满老茧的手,眼眶瞬间通红。
母亲的声音微弱细碎,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世平……别难过……娘这辈子……够了……看着你成家了……有媳妇疼你……家里安稳……娘放心了……”
她转头看向立在一旁、泪眼婆娑的敏芝,眼底满是慈爱与愧疚,慢慢抬眼打量着这个勤快孝顺的儿媳,断断续续道:“敏芝……委屈你了……嫁过来受苦受累……好好过日子……和世平好好相守……”
敏芝跪在炕边,泪水簌簌往下掉,哽咽着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交代完最后几句话,老人缓缓闭上双眼,握着儿子的手慢慢松开,头轻轻偏向一侧,呼吸彻底归于平静。
窗外的秋风呜呜作响,穿过空荡荡的院落,吹得院门吱呀晃动。
一辈子吃苦、一辈子要强、一辈子未曾享过一日安稳福分的任母,终究没能熬过岁月的磋磨,在清冷的秋夜里,悄无声息地撒手西去。
这一刻,任世平没有嚎啕大哭,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重重跪在炕前,胸口堵得窒息般疼痛,眼泪无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这辈子受过穷、挨过累、熬过错望、尝过绝望,被生活死死碾压,从未低头认输,可这一刻,他彻底垮了。
天,塌了。
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无条件疼他、念他、牵挂他的亲人了。
敏芝强忍着悲痛,起身按农村老规矩给婆婆整理仪容、净面穿衣,泪水模糊了视线,手上的动作却依旧细致稳妥。她知道丈夫心里的痛,知道婆婆这辈子的不易,默默撑起所有琐事,不让丈夫再添分毫劳累。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微光撕开晨雾,敏芝让邻居孩童跑去公社打电话,通知县城的任世和归家奔丧。
彼时的县城国营建筑公司,正是秋季施工旺季,工期紧迫,全员无休。任世和正在工地带队巡检施工进度,接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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