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传达的噩耗,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图纸应声落地。
共事的同事见状连忙搀扶,只见他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圈瞬间通红。他强压着翻涌的悲痛,第一时间向领导请假,家中老母离世,情理难违,单位很快批了丧假,准许他回乡料理后事。
任世和来不及收拾行李,只匆匆跟同事交代好手头工作,揣上仅有的几十块积蓄,一路飞奔赶往车站,挤上回乡的农用班车。一路尘土颠簸,往日里踏实稳重、遇事沉稳的他,此刻坐立难安,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
他身在城里,捧着铁饭碗,吃着商品粮,过着体面安稳的日子,可母亲一辈子守在农村,守着破败的家,守着年幼的弟妹,吃苦受累、忍饥挨饿,从未沾过他半分光、享过他一天福。如今骤然离世,留给他们的,只剩无尽的遗憾与亏欠。
班车一路颠簸,黄昏时分,任世和终于赶回了郭任庄。
远远望见自家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挂着的白幡,风中轻轻晃动,肃穆又凄凉,一股刺骨的悲恸瞬间席卷全身。他快步冲进院内,看见堂屋简易搭起的灵堂,看见静静躺在棺木里、面色安详瘦削的母亲,看见跪在地上满身孝布、憔悴落寞的弟弟和弟媳,多年强忍的情绪瞬间崩塌,双膝一软,扑通跪地,压抑的哭声终于挣脱而出,嘶哑又沉痛。
兄弟二人相对跪地,无声痛哭,满腔悲痛与愧疚,尽数埋在哽咽之中。
村支书老蔡早已帮着张罗妥当,按照七十年代简办丧事的规矩,不铺张、不扰民,没有鼓乐喧天,没有繁琐排场,一切从简,却礼数周全。乡亲们心地淳朴,听闻任母离世,纷纷主动前来帮忙,有人劈柴烧水,有人打理杂事,有人帮忙裁剪孝布,默默帮衬着这苦难的一家人。
夜里,兄弟二人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煤油灯的光影摇曳,映得两人面容疲惫又沧桑。敏芝在灶房烧水待客,打理杂务,默默撑起里外事宜。
寂静中,任世和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满是唏嘘与心疼,缓缓道出了母亲这一辈子藏在苦难里的一生。
任母年轻嫁入任家,这辈子从未过上一天舒心日子。丈夫也就是他们的父亲,生性懒惰自私,嗜赌贪玩,从不愿踏实下地干活,终日游手好闲,家里的大小事务、养家糊口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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