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专程从县城回来。
他看着弟弟满手裂口、肩背被农活压得微微发弯的模样,喉结滚了又滚,声音发哑,“现在严控农转非,全县每年的指标才千分之一点五,比登天还难。我托人问过,建筑队招临时工,能混口饭吃,可户口落不下,粮票分不着,干到死还是农村人,脱不了农皮。一口吃不成胖子,急也没用,政策摆在那,谁都没法子。”
任世平蹲在灶门口,往火塘里填着干槐树枝,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他眼眶发红。
他懂哥的难处,哥在国企立足不易,步步都得小心,哪敢碰政策红线?
可他才二十五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想一辈子困在黄土地里,不想天不亮就下地、天黑才归家,不想被工分掐着脖子过日子,不想连娘吃药、换块细布,都要抠着工分算来算去。
他试过偷偷往县城跑,天不亮就动身,想绕开公社卡口,去建筑队找零活。
可刚走到公社路口,就被执勤的干部拦下,对方拿着红头文件,一字一句念得冰冷:“防止农民盲目外流,扰乱城市秩序,私自进城一律遣返,粮站不准供粮,任何单位不准录用!”
他只能低着头,灰溜溜地往回走。肩上没扛锄头,却觉得比扛着百斤粪筐还重,每一步都拖泥带水,踩得黄土飞扬。
希望像被狂风掐灭的火苗,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进城的路彻底堵死了,读书没文化,当兵过了年纪,招工没指标,他像被关进铁笼的野兽,撞得头破血流,也找不到一个出口。
每天睁眼就是农活,闭眼就是疲惫,漫长的痛苦像黄土一样,把他层层掩埋,喘不过气。
村支书老蔡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任世平人品端正、能吃苦、懂礼数,公社汇演上给郭任庄挣了大光,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后生,总不能就这么困死在地里,熬垮了心气。
他专程跑了两趟县城,找任世和商量:“世和,世平进城眼下没指望,硬熬不是办法。
不如成个家,有个女人搭把手,地里挣工分、家里顾老娘,日子能松快一半,心也能定下来,不至于天天钻牛角尖。”
任世和叹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太了解弟弟了,任世平天生不是懂风花雪月的性子,庄稼人过日子,只认实在。
娶妻不是为了什么爱情,那是城里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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