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争辩没用,徐德恨现在是队长,手握工分大权,不顺从他,轻则扣工分,重则挨骂挨打。
庄户人,工分就是命,扣了工分,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风。
北坡上,风更大了,裹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任世平挽起裤腿,露出结实的小腿,弯腰挥起锄头。
“吭哧、吭哧”,锄头砸在板结的土地上,震得他胳膊发酸,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进土里,瞬间就被吸干了。
从清晨到晌午,他没歇一口气,腰累得直不起来,手心磨出了两个血泡,一碰就疼。
旁边地里干活的社员,远远看着,都偷偷叹气。
“世平这孩子,实在是遭罪。”隔壁地里割草的李老栓,放下镰刀,揉着腰,声音里满是同情。
上次他因为分地不公被徐德恨踹了一脚,在家躺了三天,如今看着任世平被刁难,心里又气又怕,却不敢上前帮忙。
“徐恶霸这是故意穿小鞋呢,谁让世平挡了他占宅基地的路。”旁边一个年轻社员小声接话,“咱庄里人,现在谁不憋着一口气?可谁敢说?说了就得挨收拾。”
“忍忍吧,等老天下雨,总有晴的时候。”李老栓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镰刀。
这些话,任世平都听见了。
他没抬头,只是把锄头挥得更用力了。
手心的血泡破了,沾着泥土,钻心地疼,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知道,自己不能软,一旦软了,徐德恨就会得寸进尺,不仅宅基地保不住,娘和这个家,都会被欺负得抬不起头。
晌午收工,社员们都扛着工具往家走,炊烟袅袅,庄子里飘着玉米粥、红薯的香气。
任世平却没走,他蹲在地头,啃了娘早上给装的窝头,就着自带的凉水,凑合吃了一口,又接着翻地。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贫瘠的盐碱地上。
直到天完全黑透,星星爬上天空,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腿沉得像灌了铅,推开家门,娘正坐在院门口等他,桌上摆着热好的玉米糊糊和咸菜。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娘给你热了三遍了。”老太太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锄头,看着他通红的手心、湿透的衣衫,眼泪差点掉下来,“咱不跟他置气,慢慢干,别累坏了身子。”
“娘,我没事。”任世平笑了笑,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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