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彤彤的枣子;西边是一片菜地,种着白菜、萝卜、小葱,被老太太打理得整整齐齐,菜叶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隔壁徐家的院子就窄小得多,两间土坯房挤着六口人,院墙歪歪扭扭,堆着乱七八糟的柴火,对比之下,更显得任家这块地金贵。
任世平蹲在菜地边,把刚才徐德恨亲戚踩乱的菜畦一点点整平。
指尖插进凉湿的黄土里,泥土的气息钻进鼻腔,他心里那股怒火却越烧越旺。
徐德恨仗着手里的权力,明抢暗夺,眼里根本没有王法。
今天能强占宅基地,明天就能抢粮、抢地,把郭任庄搅得鸡犬不宁。
他整平了最后一畦白菜,站起身,望着隔壁徐家紧闭的院门。
院门是破旧的木板门,缝隙里能看到刘兰华晃动的身影,那双精明的眼睛,仿佛正透过门缝,死死盯着自家的宅基地。
任世平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有他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徐德恨得逞。
自打那天宅基地对峙之后,郭任庄的风气,彻底变了。
徐德恨没再带着人直接闯任家闹事,可那双三角眼,就像阴魂不散的苍蝇,总在任世平上工干活的时候,阴恻恻地瞟过来。
往日里生产队派活,都是老队长按人头、按力气公平分,割麦、翻地、挑水、喂牛,轻重搭配,谁也不亏。
可如今到了任世平这儿,全是最累、最苦、最没人愿意干的差事。
天不亮,生产队的铜钟就“当当当”地响,震得整个庄子都能听见。
社员们扛着锄头、扁担,揉着睡眼往队部凑,徐德恨背着双手,站在土台上,三角眼扫过人群,扯着嗓子派活。
“李老栓,你带两个人去南坡割草!”
“张老汉,你去牛棚喂牛!”
“任世平!”徐德恨故意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刁难,“北坡那片盐碱地,该翻了,你一个人去,三天之内必须翻完!”
话音一落,社员们都低下了头,没人敢说话。
北坡的盐碱地,是郭任庄最硬的地。土里掺着白花花的碱霜,板结得像石头,一锄头下去,只能刨出一个小坑,震得人手虎口发麻。
别人翻地,一天能翻半亩,那片地,一天能翻二分就顶天了。
三天翻完,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明摆着是故意刁难。
任世平没说话,扛着锄头就往北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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