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刚褪了最后一层威,黄土坡上的风就裹着细沙,刮得人脸皮发紧。
日头斜斜挂在天上,没了盛夏的毒辣,却透着一股干巴巴的凉,吹得田埂边的狗尾巴草蔫头耷脑,也吹得郭任庄的人心头,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任世平扶着母亲进了屋,土坯房里光线昏暗,墙角堆着去年剩下的玉米秆,散发着干燥的草木气。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跟徐德恨对峙时硬撑起来的精气神,这会儿全泄了,浑浊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
“娘,喝口水缓缓。”任世平端过桌上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凉白开,他特意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烧温了才递过去。
老太太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才稍微定了神,叹了口气:“德恨那小子,心是黑透了。当年拐走王家坳的媳妇,全村人都戳他脊梁骨,如今当了队长,反倒横行霸道起来,这是要把咱任家往绝路上逼啊。”
任世平蹲在地上,手指抠着炕沿的木头,指节泛白。
他今年二十五岁,长得浓眉大眼,身板结实,是庄户地里一把好手。
早年爹走得早,娘一个人拉扯他和哥哥世和长大,日子过得紧巴,却从没让他受过委屈。
哥哥任世和争气,当兵复员,在部队表现好,入了党,到了村里没干多久,被抽调到四清队工作,成了吃商品粮的公家人,家里才算有了点盼头。
可谁能想到,徐德恨当了队长,竟把歪主意打到了自家宅基地上。
“娘,您别担心。”任世平抬起头,眼神坚定,“他家孩子多住不下,也不能抢咱的地。这宅基地是爹留下的,是咱任家的根,别说三分,一寸都不能让。他要是再敢来闹,我就去公社找书记评理,实在不行,我给哥拍电报,让哥回来做主。”
老太太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像他小时候受了欺负时那样:“你哥在城里工作忙,别轻易打扰他。咱庄稼人,能忍则忍,可也不能任人拿捏。徐德恨记仇,往后你上工、出门,都多留个心眼,别让他抓了把柄。”
“我知道。”任世平应着,转身走出屋。
院门外,任家的宅基地宽敞平整,靠着村口的黄土路,地势高,不积水。
靠东墙种着三棵枣树,是爹当年亲手栽的,如今枝繁叶茂,每年秋天都能结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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