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责骂微微颤抖。
骂了好一阵,徐德恨累得直喘气,一屁股坐在那把破旧的椅子上,椅子发出“嘎吱”一声痛苦的**,仿佛也在为这个家的烦心事而哀叹。
暮色像浓墨般浸透郭任庄时,徐德恨家土坯房的窗户突然被猛地推开。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被狠狠甩在墙根,惊起墙角两只蟋蟀慌乱逃窜。
“你个废物!”徐德恨的铜烟锅重重砸在八仙桌上,震得半碗剩菜汤泼出来,“全班倒数第五!我供你吃供你穿,就考这点分?”
他脖颈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在儿子小常低垂的脑门上。
小常缩在板凳里,后颈还留着父亲皮带抽打的红痕,褪色的背心被汗水浸得发暗。
堂屋的破窗灌进热风,卷起成绩单上“数学27分”的刺目红印。
小常盯着地面裂开的砖缝,那里长着几株蔫头耷脑的狗尾草。
三天前他躲在麦秸垛后,听见爹在村口吹嘘:“我家小常将来肯定考大学,给咱老徐家光宗耀祖!”
此刻那些话像带着倒刺的藤蔓,在他心口来回绞动。
“说话啊!哑巴了?”徐德恨抄起板凳腿,木头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小常本能地抬手护住脑袋,余光瞥见墙上挂着的奖状——那是妹妹春女去年得的“三好学生”,金边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光。
而自己书包里藏着的职高招生简章,早被父亲撕成了碎片。
灶膛里的柴火突然爆开火星,照亮小常泛红的眼眶。
他想起今天在学校,老师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放榜时,同学指着他成绩单窃窃私语的模样。
“要不是看你是我儿子......”徐德恨的骂声还在继续,烟锅里的灰烬簌簌落在小常脚边,烫出一个个焦黑的斑点。
夜风卷着猪圈的腥臭味涌进屋子,小常突然想起白天帮任世平家搬猪食时,对方塞给自己的那颗大白兔奶糖。
糖纸还揣在裤兜里,此刻却被攥得发潮。
当板凳腿擦着耳边飞过,重重砸在墙上的瞬间,他终于忍不住冲出家门,黑暗中,只有墙角的蟋蟀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
徐德恨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小常出去。
几天后,徐德恨用小组的钱买了台彩电。
当彩电被搬回家时,小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是这些天来徐德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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