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子站在晒谷场前,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笑得灿烂。
窗外传来夜市的吆喝声,烤羊肉串的香气混着柏油味钻进鼻孔,他翻了个身,听见自己的叹息在铁皮屋顶下回荡。
当那年新年的钟声敲响,世平站在工地的脚手架上,望着远处腾空而起的烟花。
安全帽边缘结着层白霜,工牌上的“临时工“三个字被磨得模糊不清。
他想起离家时父亲塞进行李的老布鞋,鞋底的纹路里还沾着故乡的泥土,而此刻脚下这座城市,依然像块捂不热的冷铁。
来不及多打量,哥俩就赶到货场,老板瞅他一眼,扔来根粗绳:“拉板车,一趟五毛,干不干?”世平忙不迭点头,手刚触到车把,糙木磨得掌心生疼,可一想到家中妻儿期许目光,他攥紧绳索,暗暗发誓绝不松劲儿。
初几日,世平每晚收工,骨头像散了架,肩头磨得皮开肉绽,血水渗湿布衫,两条腿灌了铅般沉重。
窄仄的工棚,工友们睡的基本是通铺,他瘫倒在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满心委屈。
可听着院墙那边传来别家孩子哭声,想着自家娃睡梦中乖巧模样,他又咬着牙,在黑暗里给自己打气。
烈日高悬,预制场似巨大蒸笼。
世平躬着身,粗绳深深勒进肩胛,每迈一步,车轮便在滚烫地面艰难碾过,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汗水迷住双眼,他顾不上擦,只死死盯着前路,一趟趟往返,像不知疲倦的耕牛。旁人偷懒打趣,他充耳不闻,一心想着多跑几趟,多挣几分钱,便能早一天给孩子换上新书包,让家里饭桌多些荤腥。
暴雨倾盆时,路面成了泥沼,板车陷进去,世平嘶吼着用力,泥水溅满脸庞,混合着不知是雨还是汗的水珠,顺着脖颈淌下。
他滑倒又爬起,双手满是擦伤,血水混着泥污,却没一刻想过放弃。
在这繁华又冰冷的城里,拉着板车的他渺小如尘,可心中那份为家撑起晴空的念想,炽热如焰,烧穿所有困苦艰难,支撑他一步步,在这满是荆棘的生计路上,蹒跚却坚定地走下去。
日光被扬尘搅得昏黄,那个年代的这座城,边缘地带到处是大兴土木的喧闹。
任世平站在那辆旧板车旁,粗糙的手紧攥车把,像攥着一家老小的指望。
他身形瘦削却结实,面庞被晒成古铜色,深深浅浅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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