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藏着岁月的艰辛,才三十出头,瞧着却像被生活狠狠捶打过的中年人。
车上垒着沉甸甸的预制板,每一块都似一座小山压在他心头。身旁工友抹了把汗,嘟囔:“这桥,最难啃的硬骨头,瞅着就愁人。”任世平没吭声,目光紧锁那微微拱起的桥身,桥那头是工地,是工钱,是儿子新学期的学费,是媳妇能添身新衣裳的盼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脖子上那条早已辨不出颜色的毛巾又紧了紧,肩头顶住车把,使出浑身解数往前挪。
车轮刚触到桥坡,就似被胶住,每一寸推进都要榨干他浑身力气。
他身子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脖子上青筋暴突,像一条条愤怒的蚯蚓,双腿打颤,却顽强地撑开马步,一步,一步,在旁人眼里那缓慢得近乎凝滞的移动,于他而言是拼尽全力的冲锋。
预制板随着车身摇晃,发出沉闷声响,似在抗议这艰难旅程。任世平觉得肩上火辣辣地疼,那是麻绳磨破皮肤,往肉里钻,汗水渗进去,腌得伤口生疼,可他不敢松劲,一松,这车就得退回原点,一家的希望就得滑坡。
行至桥中,日光直直砸下,晃得人眼晕。
他头晕目眩,脚下一个踉跄,板车猛地一歪,周围工友惊呼。任世平不知哪来的蛮力,嘶吼一声,硬生生把车身扳正,那声音划破嘈杂工地,惊飞了远处树上几只麻雀。
“爸,加油!”恍惚间,他似听见大儿子稚嫩却有力的呼喊,那声音从遥远乡村顺着电话线爬进他耳里,成了此刻最强劲的动力。
他咬碎牙关,面部肌肉因用力扭曲变形,鞋底在桥面上磨出刺鼻焦糊味,终于,车头一点一点昂起,过了最高点,开始下坡。
风呼啸而过,吹干他满脸汗水,任世平望着桥那头渐清晰的工地,干裂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里有疲惫、有倔强,更多的是对未来日子隐秘却滚烫的憧憬,仿佛看见了两个儿子在明亮教室里读书,一家人围坐新屋饭桌的模样,暖得他眼眶发热,脚步也轻快起来,向着那团生活的光亮奔去。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粗布,沉甸甸地落下,裹住了城市最后一丝光亮。
任世平拖着如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从预制场拉预制板送到工地,刚刚从活儿里挣脱出来。
那辆伴他整日与预制板较劲的板车,此刻被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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