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白的衣衫,脚下那双解放鞋沾着家乡泥土,恰似他怎么也割不断的根,他穿解放鞋,不穿袜子,鞋内放稻草。
世和从城里赶回接他,拍了拍他肩头:“城里日子不好混,可咬牙撑住,总能扒拉出条路。”
老式客车上坐着世平,他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满心忐忑。
进城那刻,喧嚣与陌生一股脑砸来,高楼大厦遮天蔽日,车水马龙让他晕头转向。
那年深秋,世平背着蛇皮袋站在进城的路口,褪色的解放鞋踩在柏油路上,触感比老家的泥地硬了十倍。
远处百货大楼的霓虹灯在暮色里闪烁,像一团永远够不着的光晕,而他口袋里攥着的,只有堂哥潦草写下的地址和皱巴巴的二十块钱。
劳务市场的铁栅栏上贴着“招小工”的告示,油墨被雨水洇得模糊。世平挤在人堆里,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突然发现自己的方言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工头扫了眼他布满老茧的手,甩出一句:“一天五块,不管饭。”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已经涌来更多背着铺盖卷的老乡。
第一份活是给建筑工地搬砖。世平的帆布手套很快磨出窟窿,掌心被砖块硌得渗血。
午休时,他蹲在脚手架下啃冷馒头,看着穿的确良衬衫的城里人从面前走过,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工棚里的收音机在播《上海滩》,许文强的歌声混着搅拌机的轰鸣,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腊月返乡前,世平揣着被克扣的工钱去供销社。
柜台后的售货员眼皮都没抬:“要布票。”
他这才想起,哥给的旧外套口袋里,那张泛黄的布票早被汗水浸得发皱。
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他望着橱窗里崭新的毛线帽,突然想起妻子生日时说想要条红围巾。
第二年开春,世平跟着同乡去蹬三轮车。
车把上缠着的破布条磨得虎口生疼,他穿梭在狭窄的弄堂里,躲避着城管的哨声。
有次转弯太急,车上的蜂窝煤摔得粉碎,货主揪住他衣领:“赔!这月工资都不够!“
他跪在地上捡拾碎煤块,指甲缝里嵌满黑灰,而远处商场的电子钟显示着那年的春天。
夏夜的工棚闷热得像蒸笼,世平躺在发霉的草席上,听着工友们谈论谁家孩子考上了中专。
他摸出裤兜里儿子的照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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