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得叫他牙关发紧。
“父亲这是在……提前为自己烧纸钱么?”
“怎么,您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晓得儿女们待您去后……根本不会费心给您烧半张纸钱?”
宴大统领猛地抬头,怀里的纸钱簌簌落进火盆,瞬间燃起一团亮焰。
“宴……宴嫣?”
“你怎会在此?”
“你不是该在……”
宴嫣歪了歪头,笑意在唇角漾开,眼底却一片冰凉:“在哪儿?淮南吗?”
“父亲真以为,那个自大蠢钝的废物,能将我带走?”
“不瞒父亲,他已经死了。”
“如今尸骨……怕是都叫野狗分食干净了。”
“他浑身上下,最有价值的,也就那张面皮了。”
“父亲若是念他……”
“不如早些下去陪他。”
宴大统领恍然:“你们……是在做戏?”
“那陛下呢……陛下他究竟……”
不知是残存的良心刺痛,还是这些年积压的愧怍终于翻涌……
宴大统领死死盯着宴嫣,追问的话脱口而出。
宴嫣脸上的笑容倏地敛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陛下仁德贤明,自当千秋万代,福寿绵长。”
“秦王败了。”
“远在淮南的瑞郡王遗孤,也已伏诛。”
“他们安插在各处的爪牙,正被逐一拔除肃清。”
“要不了多久,这大乾江山,便会是另一番崭新气象。”
说到此处,宴嫣话音微顿。
“只是不知……这把清算的刀,何时会落到父亲头上。”
“为免陛下为难,也免父亲的谋逆行径牵连整个宴氏……”
“还请父亲,自行了断罢。”
宴嫣说话间,缓缓屈膝,行了一个端正的大礼:“女儿宴嫣,在此……”
“恭请父亲赴死。”
宴大统领颓然一笑:“我真是老了……竟被你们算计到这般田地。”
“我可以死。”
“但在那之前,我要见陛下。”
宴嫣轻轻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劝父亲,还是别再去碍陛下的眼了。”
“秦王都要死了。”
“父亲以为,陛下还会对您网开一面么?”
“再者,若是您到了御前,忽然又发了病,或是发了狂,冲撞乃至伤了陛下……”
“那时,要赔上性命的,就不止父亲一人了。”
“整个宴氏一族,都得为您这最后一疯……陪葬。”
宴大统领喃喃重复:“发病……发狂?”
宴嫣:“怎么,父亲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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