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最后一丝波澜压下:“裴公子的担当,我今日领教了。”
“也请公子听我一言。”
“公子当年施救是因,黄家知恩图报是果。”
“而后黄家择婿,是另起的因;我所遇非人,是后结的果。”
“因果环环相续,公子只是最初那一环。”
“若要将后来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最初那一点善念,这世上还有谁敢再行善举?公子心中有‘难安’,是君子之风;但若因此苛责自身,便是过犹不及,反倒让我……更加愧疚难当。”
“公子于黄家、于我、于舍弟,有恩有义,从未有过亏欠。”
这世上,任谁都有可能欠她。
却唯独不可能是裴惊鹤。
这一点,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就算被噩梦魇住、入了魔障、甚至胡搅蛮缠到了这步田地……
她也决计做不出怨恨裴惊鹤的事来。
裴惊鹤这个人啊……实在是太好了些。
情难自抑是她的错,将半生悲喜都系于一人,也是她的一厢情愿,又怎能怪得了裴惊鹤分毫。
见黄大姑娘言语间似有松动之意,裴惊鹤心头微微一轻。
他是真的不愿看见有人,非要在一条走不通的路上,执拗到天光尽灭。
“听闻如真师父为噩梦所扰,日夜惊惶,此乃心神亏损之症。惊鹤略通医道,若如真师父不嫌,稍后可为师父拟一道安神定志的方子,或能助你宁心静气。”
“噩梦虽怖,终是幻影。师父既已入空门,当知诸法皆空,不生不灭。执着于幻境,便是着了相。”
“放下,方得自在。”
黄大姑娘闻言,唇角轻轻一扬。
笑意很淡,像是檐角下挂的着灯笼洒下的光晕。
她点了点头,神情间既像是寻常病患面对医者的坦然,又似老友重逢时那份无需多言的熟稔。
“好。”
“那便有劳裴公子了。”
日后能否得大自在,她不知道。
但至少,终是有了一个答案。
从此不必再在午夜梦回时,受那千般假设、万般诘问的自我折磨了。
裴惊鹤为黄大姑娘仔细号了脉,沉吟片刻,提笔写下一纸方子。
他将墨迹吹干,递了过去。
又在纸上落下:“如真师父可按此方调理一月。若无意外,当可见效。”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日后若有机缘,可再根据情状调整方剂。”
“只是这方子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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