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上京城,必须去弄明白一切。
可神智一旦昏沉,他便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如同惊弓之鸟,在本能的驱使下东躲西藏,漫无目的地流浪。
再次恢复些许清明时,往往发现自己又身处某座全然陌生的荒山野岭。
直到,他被南夫子捡回家中,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与妥帖的照料,有了一方暂且安稳的容身之所。
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里,他才得以一点一点,将破碎的神智重新粘合。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那些被篡改、被掩埋的记忆,终于艰难地显露出原本的轮廓。
他是裴惊鹤。
他要找到妹妹。
他要为母亲洗雪沉冤。
他……绝不能死。
可他还未来得及打听上京城的近况,也没攒够足以支撑长途跋涉的盘缠,南夫子便猝然离世。
他想,自己买不起名贵的棺木,总该竭尽所能,报答这份收留救治的恩情。
于是,他采来药材,一点点尝试调配,希望能让南夫子的尸骨得以防腐、除味,免受虫蚁侵扰。
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完这些,一群气势汹汹的南氏族人便冲了进来,不分青红皂白,拳脚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他们污蔑他偷窃了南夫子的积蓄。
他记得,那场殴打持续了很久很久。
以他的身体情况,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除非……他用毒。
但他……不能。
一旦用了毒,那些如同跗骨之蛆、从未停止搜寻他踪迹的人,必然会像嗅到血腥味的蚂蝗一般,蜂拥而至,再次将他拖回那个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牢笼。
他被南氏族人打得遍体鳞伤,最终昏死过去,而后像一块肮脏的破抹布般,被随意丢弃在那些老乞丐聚集等死、早已荒废的破庙之中。
谁曾想,就在他最狼狈不堪、形如朽木之时,会与乔大儒重逢。
他本能地想否认,想像个真正的过路人那样转身逃开,将自己藏回那滩污浊的泥泞里。
但最终,他却没有。
他在地狱里挣扎得太久了,久到……忍不住想抬头,再看一眼那记忆里的光。
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一下那或许能降临片刻的安稳。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
这一生,活到今日,他从未真正体会过,何为“安稳”。
年幼时,永宁侯便疑心母亲不贞,质疑他的血脉。年少时,母亲遭人算计下堂,他与母亲被放逐到别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