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被剥夺了名字、来历、口舌、过往……
如同一张被强行漂白又胡乱涂写的纸。
可那被药力强行洗去的记忆,却如同深埋地底的根,随着时光侵蚀药性,偶然会挣扎着,在脑海最深处闪回一幕幕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画面。
远比旁人硬塞给他的、冰冷而漏洞百出的“身世”,更令人心悸,也更令人……莫名安心。
心底的疑窦与猜测,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再也克制不住想要撕裂迷雾、一探真相的冲动。
所以,他用研制毒药的机会,他偷偷尝试调配能缓解头痛、甚至可能唤醒记忆的药方。
在那里,贼人们防着他,药材取用、损耗皆被严格管控,他便只能利用每次外出采集的机会,冒险识别、私藏可能有用的野生药草。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将这些药草,极其小心地混杂在毒方所需的药材之中,以自身为皿,一点点试验药性。
那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
自己给自己下毒。
再自己给自己解毒。
一次又一次,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呕血、昏厥,是家常便饭。
但随之而来的,那些越来越清晰、虽然依旧破碎却带着熟悉温暖的记忆片段成了支撑他在无边痛苦中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
他一点点黏合破碎的记忆。
后来,那些混杂在毒方里的野生药草,似乎也达到了效用的极限,他便转而利用贼人强行灌输给他的虚假记忆,反向推敲,从那些刻意抹去却又难免留下蛛丝马迹的矛盾之处,去推测自己真实的身份与来历。
直到今岁上元佳节,城中灯火如昼,人声鼎沸。
他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混乱,撒了积攒已久的、令人短暂麻痹却无害的药粉,逃脱了。
可一次又一次地以身试药,再加上贼人早年用猛药强行洗去他原本记忆、又粗暴灌入虚假过往的后患,使得他的神智如同风中残烛,很难长时间保持清醒与理智。
许多时候,他会陷入浑噩。
眼前所见,耳中所闻,虚实难辨。
那些强行植入的“恩情”与“过往”,与被痛苦唤醒的破碎真实记忆,相互撕扯、交错、重叠。
他分不清哪一幕是真实发生过的温暖,哪一段是精心编造的谎言。
更记不清,在这一切的撕扯与混乱之后……
他,究竟是谁。
清醒的间隙,他知道自己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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