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为何偏偏是白发苍苍的周域,还能在华宜殿上那般慷慨陈词?为何偏偏是周域,义无反顾接下了这无人敢碰的烫手山芋?
见一人独醒,便衬得他们污浊不堪。
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人啊……
老臣们目光一触即离,随即化作一声沉沉叹息。那几分难以言说的狼狈,在此刻已是心照不宣,无处遁形。
回头路,是早已断了。
当年入仕时那腔热血,早已凉透;而今大权在握,昔日的豪情壮志,也悄然化作了刚愎与自负。
但……
但,他们仍可修剪枝桠,让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至少从外表看去,依旧枝繁叶茂,亭亭如盖。必须剪去所有枯枝烂叶,以免内里被彻底蛀空。
哪怕,断臂求生。
“你……”
“我……”
话到嘴边,终究又咽了回去,最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还能说什么……
有说废话的功夫,还不如趁早回去做园丁,好生的修剪修剪枝桠。
……
华宜殿中。
元和帝眼也不抬,状似无意地明知故问:“城北百姓聚众声援一事……”
自然,裴桑枝是断不会承认的。
有些事可以心照不宣,却万万不能宣之于口。
“回陛下,此皆因您治下百姓淳朴良善,心怀感恩。他们念及微臣年关时曾尽心赈济,凡事亲力亲为;又见臣认祖归宗后,仍坚持开设粥棚,周济贫苦。此番听闻微臣冒死敲响登闻鼓,欲求陛下与三司主持公道,感念旧日恩情,方才自发声援。此实为陛下圣德教化所致,亦是百姓们的肺腑之言。”
“微臣不过尽了些微末本分,一切皆是仰赖陛下圣德庇佑,万万不敢居功。”
最大的功劳是陛下的,绝对不可能是她的。
这点分寸,她心知肚明。
言辞越是恭谦,越是能投其所好,博得圣心欢悦。而最终,那份实利自会悄然落回她的囊中。
正因如此,她才更要将话说的圆满。
元和帝:……
裴桑枝嘴甜起来,字字句句都沁着蜜糖似的,直让人听得心头熨帖。那情状,倒与明熙哄他时的模样如出一辙,甚至颇有种青出于蓝之势。
这……
这到底算是什么?
算是妇唱夫随?
“裴卿,贤臣可不是你这般作态。”
“你费尽周折入主女官署,所求的,莫非就是做一个巧言令色的弄臣?”元和帝打趣道。
裴桑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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