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木头。
上一世,她不知在这祠堂中被罚跪过多少次。
连一方蒲团都被撤去。
她只能直挺挺地跪在冰冷坚硬的大青砖上,眸中倒映着长明不灭的烛火,与那一排排似小山般森然的牌位。
他们要她忏悔,逼她认错。
她确有悔。
悔自己未能冷心绝情,悔自己对豺狼虎豹般的血亲心存侥幸,悔在这囚笼般的侯府中,毫无自保之力。
可她究竟何错之有?
她想不到,自己错在哪里。
错的不是她,错的是他们!
她不知对着祠堂里的牌位虔心祈祷了多少个晨昏。
若是裴氏一族的列祖列宗泉下真的有灵,为何不保佑她这个身上流淌着裴氏血脉的人,反倒偏袒那鸠占鹊巢之人。
裴春草只需红一红眼眶、掉几滴眼泪,便自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将一切都双手奉上。
牌位不语,就连香烛燃烧时产生的袅袅青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对此间一切漠不关心。
说来嘲讽,在她彻底认清永宁侯府那一家子的丑恶嘴脸之前,她曾深深地羡慕过全家当作心头肉、百般团宠的裴春草。
谢宁华则是在愤恨、在嫉妒元和帝对荣妄的疼爱。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的“好”父皇在言语间竟还在为荣妄找补?
仍字字句句都在为荣妄开脱!
什么叫酒后一时不忿,冲动之下才一把火烧了的永宁侯府的祠堂?
荣妄甚至不需要张嘴,父皇就连借口都替荣妄找好了。
为何父皇就不能像纵容荣妄那样,纵容她一回。
给她想要的,在背后推她一把。
在谢宁华嫉恨目光的注视下,荣妄挠了挠头,略带心虚地笑了笑,说道:“表叔父,倒也不算是酒后不忿、一时冲动。”
“您知道的,我对永宁侯府的厌恶不是一天两天了,时不时就想给他们使个绊子、找点不痛快。”
“永宁侯夫妇不痛快,我就痛快。”
“但您总劝我,说惊鹤兄长于我有救命之恩,又说永宁侯毕竟是他的生身父亲。就连庄氏……”
“他在淮死于南民乱之前,人前始终与庄氏这个继母相处融洽。您说,我若真对永宁侯府下手,人言可畏,言官与百姓的唾沫星子,怕是能把我脊梁骨戳穿。”
“可厌恶之情,岂是说压就压?”
“尤其是在永宁侯生母寿宴那日,我多饮了几杯,眼见一群趋炎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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