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针继续缝着,声音平静如常:“徒单山熊动了吗?韩王那边,还能支持多久?”
那女子敛了心神,沉声禀道:“回少夫人,韩王在上京,粮草尚且充足,偶尔还能出城与徒单山熊交战。
倒是徒单山熊那边,因起初投靠的部族太多,每日耗费巨大,军饷渐渐不支。依情报看,最多再撑一个月,那些部族便有生变之象。”
完颜菖蒲点点头,手中针线不停,声音仍是那般淡淡的,不疾不徐:“与我料得差不许多。那些部族,我深知他们性情,皆是有利则聚,无利则散之徒。
徒单山熊兵围上京日久,已是骑虎难下。他若要破局,只有一条路可走:派出精锐,走辽西走廊,趁大华内乱,入境打草谷,以劫掠所得养他的军卒,才能继续与韩王争雄。”
那女子神色一凛,忙道:“那我们如何应对?”
“不急。”完颜菖蒲唇角微微一扬,“营州在耶律南仙手中,锦州虽在徒单山熊手里,兵力却不过三千,周围又都是各部流寇,不过乌合之众。
咱们这一万人马,以逸待劳,怕他什么?
只管等他来,他敢来,咱们便取锦州,守住辽西走廊,断了他的生路;他不来,咱们便不动,静观其变。”
那女子沉默片刻,忽然道:“少夫人,少爷不是来信,让您回家过年么?您……当真不回?”
完颜菖蒲手上针线略略一滞,随即又继续缝了起来,针脚仍是那般细密匀称,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停顿从未发生。
只是声音里,终究透出些许不一样的东西来:“年么……什么时候不能过?”
完颜菖蒲声音低沉,像是在说给那女子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若放任徒单山熊入华土,一旦他成了事,不但金国局势天翻地覆,长安亦受其害。到那时,杨炯那边……是否还能革鼎成功,便难说了。”
那女子急了:“可小少主还在长安哪!万一……”
“没有万一。”完颜菖蒲打断她,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
她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眼眸在炭火映照下,亮得惊人:“春和、景明,不单是我的孩子,也是杨家的子嗣。陆萱既做得这个主母,便有做主母的样子。这一点,她不会出错。”
那女子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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