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针都走得极认真。
火光映在她侧脸上,那轮廓便一一分明起来,真真是‘明眸善睐秋波荧,澹眉晓望春山缈’,别具一番端雅之气。
虽是低垂着眼,专心于手中活计,那通身的气派,已让人移不开目光。
不是金国大长公主、杨家少夫人完颜菖蒲,更是何人?
那女子见状,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封书信,低声道:“少夫人!少爷来信了。因这些日子商队都被调配去运送军械,路上耽搁了些,这信是少爷在岳阳时写的,如今才到。”
完颜菖蒲手上针线微微一顿,随即轻轻点头。
她将手中袍子放在膝上,接过信来。
那信封已有些皱褶,边角略略泛黄,可见路途遥远,辗转多时。她并不急着拆开,只将信在掌心轻轻摩挲了片刻,仿佛能从那粗糙的纸面上,触到千里之外那人的温度。
半晌,她才借着炭火微光,缓缓展开信笺。
火光跳跃,映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眉眼间的神色便随着那火光一同明灭不定。
信上字迹是极熟悉的,虽是在行军途中,仍是那一笔端正的小楷,一丝不苟。
吾妻流萤:
今在岳阳,俗务冗繁,未尝稍懈。
然寸心未尝片刻离卿,每至夜阑人静,孤灯独坐,思念愈切。忆卿笑靥,念及往昔欢好,更思腹中孩儿将至临盆,辗转难眠。
卿身怀六甲,操持家事,独受诸般辛苦,为夫远游在外,不能朝夕侍奉左右,愧疚难言,深负吾妻。
本欲道途中琐闻趣事,恐扰卿心绪;欲作软语温存,又觉虚浮不诚。
偶于荆楚大地闻得民间一曲,浅吟低唱,尽是相思。
今执笔作书,便以歌寄意,愿卿拆信之日,天朗月明,遥知我心:
青天上月儿恰似侬笑。
高不高,低不低,正挂在柳树梢。
明不明,暗不暗,似把心人照。
歌罢此曲,神思已随明月远赴卿侧。
惟愿清风明月,寄我满腔牵挂;盼卿善自珍重,母子安康。待事了归期,定与卿朝夕相伴,不复远别。
夫炯手书。
完颜菖蒲就这么怔怔看了许久,也不知读了多少遍,才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复又拿起膝上那件袍子,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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